梅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裹尸布，死死捂在南京城的口鼻上。
邹景深拖着那条伤腿，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带血的泥印。大腿深处的肌肉痉挛着，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神经，痛得他眼前发黑。但他不能停，也不能喊。
水神庙偏殿的木门虚掩着，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像是某种垂死者的喘息。
他闪身入内，反手扣上门栓。
屋内昏暗，只有几缕惨白的天光透过破败的窗纸，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一股陈年的霉味混合着劣质线香的焦糊味，直冲鼻腔。
这里供奉的不是神，而是被朝廷遗忘的旧鬼。
邹景深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息。他从怀中掏出那块染血的腰牌碎片，指尖颤抖着摩挲着背面。
那里刻着一个图案。
不是魏国公府的獬豸，也不是户部的朱砂印。
那是一枚早已绝嗣的藩王私印——庆阳王。
庆阳王谋逆案发生在二十年前，株连九族，男丁尽诛，女眷为奴。整个家族从史书中被彻底抹去，连名字都不配存在。
为什么夏廷玉撕下的账册末页，会牵扯出一个不存在的死人？
“恩师……你到底藏了什么？”
邹景深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江南漕运总录·末卷》的画面。
第一章，它是被撕去最后一页的空壳；第二章，他用浆糊暂时粘合，露出脆弱的纤维；第三章，夏廷玉强行夺走，重新装订成“废件”；第四章，他在暗室中以血浸湿，试图显影；第五章，那本书被投入火盆，只余灰烬；第六章，灰烬中浮现出夏廷玉私印的残片。
现在，这残片还在他手里吗？
不。
为了验证那个疯狂的猜想，他已经将那枚唯一的物证——腰牌碎片，投入了火盆。
就在半个时辰前。
他需要高温，需要化学反应，需要看看在那层伪装之下，是否还藏着更深的秘密。
但此刻，火盆里只剩下一堆冷灰。
而真相，似乎随着那团烟雾消散了。
“谁？”
一声枯涩的喝问，从阴影深处传来。
邹景深猛地睁眼，手按在腰间并不存在的刀柄上。
黑暗中，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站起。
那是一个老僧，衣衫褴褛，满脸污垢，只有那双眼睛浑浊却锐利，像两潭死水。
他是这里的住持，也是当年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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