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凝水顺着聂远的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眨了眨眼，视线模糊了一瞬，随即又聚焦在那块黑色的数据板上。
姜策站在厚重的铅门外，隔着透明的观察窗，神情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天气预报。
“聂工，氧气浓度已降至14%。”
AI-7的合成音在狭窄的舱室内回荡，毫无起伏，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聂远最后的一丝侥幸。
聂远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因为缺氧而微微颤抖，但握紧绝缘扳手的姿势依然稳固。
那是他唯一的武器，也是他最后的尊严。
“校准日志V4.2已经固化。”姜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和，“系统判定为机械疲劳导致的自然失效。你的操作失误，导致了滤芯过载。”
聂远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皮。
“机械不会撒谎。”他说，“但人会。”
“在这里，数据就是真理。”姜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手中的黑色数据板，“既然日志显示一切正常，那么‘异常’就不存在。你所谓的真相，只是情绪化的臆想。”
聂远感到肺部开始燃烧。
那种感觉并不剧烈，而是一种缓慢的、渗透性的窒息感。就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正在一点点抽干他血液里的氧气。
他低头看向脚下的金属地板。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是昨天更换新滤芯时留下的。
那道划痕很深，边缘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
而在划痕旁边，是一层薄薄的积碳。
那是滤芯过载后留下的痕迹，真实得触手可及。
“V4.2日志锁定了物理接口。”聂远喘着粗气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沫，“但它锁不住铁。”
姜策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似乎没想到聂远会做出这种选择。
按照常理，一个被剥夺了权限的工程师，在面临死亡威胁时，应该试图通过逻辑辩论来争取生机，或者至少表现出恐惧和求饶。
但聂远不同。
他是一个工程师。
对于工程师来说，如果软件无法证明真理，那就用硬件去铭刻它。
“你想做什么？”姜策问，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聂远没有回答。
他举起手中的绝缘扳手，狠狠地砸向身旁的金属壁板。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在封闭的舱室内显得格外刺耳。
火星四溅。
一道深深的凹痕出现在洁白的合金内壁上。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聂远的动作机械而重复，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每一击，都在金属表面留下一个坑洼。
他在刻画。
他在用身体里仅存的力气，将那些被系统抹去的证据，重新刻回这个世界的实体上。
“停止这种行为。”姜策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分贝，“这是破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