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浓度：2.8%。
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聂远靠在主控台冰冷的金属边缘，视线模糊。
但他还能看见屏幕。
那块黑色的数据板上，《校准日志V4.2》的状态栏依旧闪烁着刺眼的红光——`已固化`。
那行字像墓碑上的铭文，宣告着他刚才那场以命相搏的献祭已经落幕。
姜策赢了。
至少在法律层面，在系统记录里，他赢了。
但聂远没有闭眼。
他的手指还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缺氧导致的肌肉痉挛。
另一只手死死攥着老陈临死前塞进他掌心的那张微型存储卡。
卡片边缘割破了掌心，温热的血混着冷凝水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你还要挣扎吗？”
姜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和，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悲悯。
那是上位者对蝼蚁的最后怜悯。
电击棍抵住了聂远的后颈，高压电流虽然未完全释放，但那股令人牙酸的嗡鸣声已经让聂远的脊椎阵阵发麻。
“根据《深空殖民地紧急条例》，”姜策缓缓说道，“你触发了最高级别访问权限，导致自身生命档案注销。这是程序正义。”
“程序正义……”
聂远咳出一口血沫，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姜主管，你忘了。”
“忘了什么？”
“忘了天枢号的维生系统，还有备用频段。”
聂远猛地抬起头，尽管视野中只有重影，但他准确地锁定了主控台侧面那个不起眼的物理接口。
那是用于连接外部维护频段的硬连线端口。
通常只用于接收地面指令或上传基础诊断数据。
内部网络已被AI-7封锁，所有数字信号都被视为潜在威胁。
但物理模拟信号不同。
只要天线电源还有一格余量，只要频率没有被彻底静音，就能把信息扔出去。
老陈说过，黑市商人喜欢听故事，尤其是那种带着血腥味的真相。
如果这段交易清单能传出去，哪怕只有碎片，也能撕开姜策完美无缺的伪装。
“你在做什么？”
姜策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看到了聂远的手指正在摸索那个接口的防尘盖。
“我要发送一份数据包。”
聂远喘息着说，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通过外部维护频段。模拟信号。绕过AI-7的数字审查。”
“你以为我会让你成功？”
姜策冷笑一声，手中的电击棍微微用力。
滋啦——
一股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炸开，聂远的左手瞬间失去了知觉。
存储卡脱手而出，滑落在地。
“太晚了。”
姜策走近一步，靴底踩在那张沾血的存储卡上，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AI-7已经接管了底层逻辑。任何未经授权的信号发射，都会被判定为恶意攻击。”
聂远咬着牙，用右手捡起那张卡。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坚硬。
他还有一次机会。
右手还能动。
只要三秒。
足够他将存储卡插入接口，启动强制广播协议。
协议是硬件级的，不需要经过操作系统。
只需要一个物理动作。
聂远看向屏幕。
进度条？
不，这里没有进度条。
这里是模拟信号的世界。
只有波形图。
他迅速将存储卡插入接口，按下侧面的红色物理按键。
那是老陈教他的后门操作。
`广播启动。`
屏幕上的波形图开始跳动。
绿色的线条原本代表正常的数据流，此刻却疯狂地扭曲、攀升。
那是老陈留下的黑市交易清单。
每一笔备件的去向，每一个接收者的代号，每一笔洗钱的记录。
这些数据像病毒一样，沿着外部天线，冲向深空的黑暗。
“切断它！”
姜策脸色大变，伸手去拍控制台上的紧急断电闸。
但他的手慢了一步。
或者说，他低估了聂远。
聂远并没有试图阻止姜策断电。
他在赌。
赌AI-7的反应速度。
赌系统在判定“恶意攻击”时，需要多久才能执行“切断天线电源”的指令。
这是一次与时间的赛跑。
也是一次与算法的博弈。
波形图的峰值达到了最高点。
传输进度：10%……30%……60%……
姜策的手按在了断电闸上。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愤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