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浓度：7.2%。
聂远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像老式显像管电视失去信号时的雪花噪点。
他靠在主控台冰冷的金属壁上，右手死死攥着那张存储卡。
塑料卡片硌得掌心生疼，但这疼痛是他保持清醒的唯一锚点。
“把卡给我。”
姜策的声音在液压门开启的嘶鸣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站在门口，白色制服的一尘不染与维生舱内的油污、冷凝水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他没有带安保人员。
只有手里那根黑色的电击棍，顶端闪烁着幽蓝的电弧。
那是高压电流即将释放的前兆。
聂远没有动。
他的手指悬停在腕部读取器的上传接口上方。
只要按下确认键，《校准日志V4.2》里的原始数据就会通过天枢号仅存的备用频段，广播到公共网络。
哪怕只是几秒的延迟，也足以让真相溢出这个封闭的棺材。
“你知道后果。”
姜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积水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这声音如同心跳般沉重。
“一旦上传，整个站点的安保等级会强制降级。所有的系统记录都会重新审计。”
姜策的语气依然温和，带着那种官僚特有的、令人作呕的耐心。
“我的晋升泡汤是小事。但天枢号的信用破产，意味着补给船停航，殖民地断供。”
“到时候，死的不是你一个人。”
聂远抬起头。
缺氧让他眼球充血，视线模糊不清。
但他能看清姜策眼神里的冷静。
那不是威胁，是计算。
他在计算牺牲多少人来换取系统的稳定。
“你在撒谎。”
聂远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
“如果系统真的稳定，为什么你要亲自下来？”
“因为我知道你在哪。”
姜策停在三步之外。
电击棍的嗡鸣声逐渐变大。
“而且，我知道你手里有什么。”
姜策抬起左手，指了指聂远手腕上的读取器。
“那份《校准日志V4.2》的备份。你以为它是证据？”
姜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它是一份‘处方’。”
聂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即使在这种生死关头，工程师的本能依然让他捕捉到了关键词。
“处方？”
“对。”
姜策放下电击棍，双手插进裤兜。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个在办公室喝茶的闲人，而不是来杀人的杀手。
“你看，聂远。你太执着于‘真相’了。”
“但对于天枢号的管理层来说，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结论’。”
姜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新的数据板。
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一份正在生成的文档标题。
《关于第409次滤芯更换事故的最终调查报告》。
“这份报告已经写好了。”
姜策晃了晃数据板。
“原因：设备自然老化。责任人：已故前任工程师陈默。处理结果：加强培训，无需追责。”
聂远愣住了。
陈默？
那个三个月前死于“意外泄漏”的老技工？
“你……”
聂远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咯咯声。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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