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并非瞬间降临，而是像浓稠的机油，缓慢地渗透进维生舱的每一寸缝隙。
应急灯的红光只亮了三秒，便彻底熄灭。
聂远的手指还停留在红色把手上，金属的冰冷透过手套渗入掌纹。
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甜味——高浓度氧气混合着臭氧的味道——正在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更真实、更残酷的东西：铁锈味，以及逐渐稀薄的空气带来的肺部灼烧感。
屏幕黑了。
主站的远程监控断开了。
姜策被隔绝在了这个狭窄的棺材之外。
聂远没有欢呼。
他靠在控制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
肺叶在抗议，大脑在缺氧的边缘疯狂闪烁红灯。
但他必须动起来。
时间不多了。
备用氧气仅够维持四个标准呼吸周期。
如果算上刚才那一拉把手的动作消耗，可能只剩下三个。
他摸索着从腰带上解下那把多功能扳手。
金属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需要证据。
不是那种可以被云端同步抹除的电子日志，而是实体的、无法篡改的物理记录。
《校准日志V4.2》。
这个名字像诅咒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
第一章里，它显示完美一致；第二章里，物理磨损与数据不符；第三章里，他试图撬开它，触发了警报；第四章里，代码自动修正了错误；第五章里，虚假的报告生成；现在，第六章，报告生效，谋杀合法化。
这一格，必须动。
不能让它继续固化下去。
聂远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向维生舱角落的那个阴影区。
那里是老陈的工作台。
一个堆满废弃滤芯和杂乱线缆的垃圾场。
也是老陈藏匿秘密的地方。
脚步声在潮湿的地面上回荡。
滴答。
滴答。
冷凝水从头顶的管道渗漏，落在聂远的肩膀上，冰凉刺骨。
他在黑暗中摸索到了工作台的边缘。
手指触碰到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还有几块早已干涸的油渍。
“你果然来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
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
聂远的手僵在半空。
“老陈？”
“别出声。”
老陈的身影从一堆废铁后挪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那块黑色的数据板，但这次，他没有看屏幕，而是盯着聂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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