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凝水砸在聂远后颈上，冰凉刺骨。
肺部像塞进了一把粗糙的沙砾，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灼痛。氧气浓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空气中那股甜腻的甜味变得稀薄而危险。
“你疯了。”
老陈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干涩、沙哑，像是生锈的齿轮强行转动。他手里攥着一把多功能扳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挡在了控制台侧面的维护通道口。
聂远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锁住终端屏幕右下角跳动的红色警告框：【日志V4.2已锁定。只读模式生效。】
“让开，老陈。”聂远的声音很轻，却像金属摩擦一样刺耳，“姜策的人还有三分钟到达。如果我不现在拿到原始数据，我们就都是死人。”
“那是违规操作！”老陈吼道，额头上满是汗珠，眼神游移不定。他看了一眼通往走廊的厚重气密门，又看了看聂远手中那块沾满黑色积碳的滤芯，“主管说了，底层维生舱的维护协议规定，任何未经授权的物理拆解都会触发安保警报。你现在碰这个接口，就是在找死。”
聂远冷笑一声。他太熟悉老陈了。这个跟了他十年的老技工，嘴上挂着退休和回家，身体却诚实地站在姜策那边。他是线人，但他还没完全烂透。否则刚才姜策按下紧急制动时，老陈不会下意识地往这边瞥一眼——那是暗示，也是警告。
“姜策已经篡改了云端日志。”聂远抬起左手，展示着那块沉甸甸的滤芯，“物理磨损度显示它已经服役超过五千小时。但出厂标签上的序列号告诉我，它昨天才下线。这就是漏洞。”
“所以呢？”老陈握紧扳手，手在颤抖，“你想用一块破布去证明系统错了？在这个站点上，数据就是真理。只要服务器里的记录是‘正常’，你就是那个疯子。”
“数据可以被修改，但熵增不可逆。”
聂远猛地转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没有去推老陈，而是直接扑向控制台下方那个被防尘盖遮挡的物理接口。那里连接着底层存储阵列的独立芯片槽——这是为了应对极端网络攻击而设计的最后防线，通常只有高级工程师才有权限接触。
老陈愣住了。他没想到聂远真的敢动手。
“别动！”老陈惊呼，举起扳手想要格挡。
聂远侧身避开，肩膀狠狠撞在老陈胸口。两人踉跄后退，撞翻了旁边的工具架。几把螺丝刀叮当落地，在死寂的舱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这是在破坏公物！”老陈喘着粗气，脸色涨红。
“我是在抢救真相。”
聂远顾不上喘息，他单膝跪地，手指迅速撬开防尘盖。里面的接口布满了灰尘，但他不在乎。他从腰间抽出一根特制的读取探针，那是他用备用零件自己改装的，专门用于绕过标准协议读取底层扇区。
插入。
咔哒。
轻微的机械咬合声响起。
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闪烁了一下，随即分裂出两个窗口。左侧依然是被锁定的云端日志V4.2，显示一切完美；右侧则是聂远刚刚接入的物理芯片读取界面。
进度条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