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空间里没有重力，只有无尽的灰白。
邓念悬浮在虚空中，右手食指断口处的痛感被无限放大，像是有无数根针在骨髓里搅动。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骨已经粉碎，血肉模糊地挂在指尖，却不再流血。因为在这里，血液是凝固的。
“你终于醒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温和、礼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秩序感。夏沉站在不远处，依旧穿着那件熨帖的白色衬衫，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杯，杯中盛着暗红色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地坠落，悬停在半空。
“为什么那个声音的频率和你心跳同步？”邓念问。她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喉咙。她试图移动身体，但四肢沉重如铅，只能维持着漂浮的姿态。
夏沉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手，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杯子。那滴血在重力消失的瞬间，依然保持着下坠的趋势，仿佛时间在他手中被折叠了。
“因为那不是‘姐姐’的声音。”夏沉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那是我的心脏跳动时，产生的共振频率。系统捕捉到的不是语音，而是生物电信号。”
邓念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如果那个喊“姐姐”的声音来自夏沉体内，那就意味着……
“你在找什么？”夏沉走近一步，目光落在邓念破碎的手指上，“别找了。这里没有出口，只有我给你的答案。”
邓念盯着他。在这个意识空间里，规则只有一条：记忆即燃料。每消耗一段记忆，就能换取一次行动的机会，或者看清真相的一角。而代价是，失去那段记忆对应的自我认知。
“我想看看你的过去。”邓念说。这不是请求，是命令。虽然她的身体瘫痪，但精神链接依然存在，那是夏沉切断前留下的最后通道。
夏沉的眼神微微波动。他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你想看？可以。但你要付出代价。一段关于‘母亲’的记忆。”
邓念感到脑海中一阵剧烈的撕裂感。一段温暖的画面闪过：一个女人的怀抱，柔软的头发，还有那句“念念要乖”。紧接着，这段记忆化为灰烬，从她的意识中彻底剥离。
随着记忆的消散，周围的灰白色空间开始扭曲，变成了一条长长的回廊。墙壁上挂满了照片，每一张都定格在不同的时刻。
邓念被迫跟随夏沉的脚步，走向回廊深处。
第一张照片里，是一个小女孩。她穿着白裙子，坐在手术台上，眼神空洞。背景里，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拿着手术刀的年轻男人。那张脸，正是年轻时的夏沉。
“这是第一次循环。”夏沉低声说，“那时候我还以为，切除痛觉神经就能保护她免受虚空侵蚀的折磨。我告诉她，不疼了，就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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