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午后，日头偏西，光线被雕花窗棂切割成破碎的金箔，洒在大房正室的青砖地上。
卫婉站在堂下，身上那件厚重的银狐裘冬衣，此刻竟成了最沉重的枷锁。
衣领高耸，袖口收紧，每一寸丝绸都浸透了贺嬷嬷亲手缝制的“关怀”。
那是用冰丝混着细针织就的内衬，贴身穿着，如万蚁噬骨。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左手袖口。
那里，有一个死结。
从第一章起，它就封死了她的退路；第二章，她用指甲抠松了第一道线头；第三章，银簪挑开暗扣；第四章，香灰烫出微孔；第五章，撕裂至手腕却保全外表完整。
而今天，第六章，她要彻底扯断它。
但不是在这里，不是在祠堂，而是在这大房主母苏氏的正室卧房。
“跪下。”
贺嬷嬷站在一旁，手里捏着那串包浆温润的佛珠，眼神浑浊却锐利。
她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看着卫婉单薄的背影。
那笑意并非怜悯，而是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满足。
卫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屈膝。
膝盖触地的瞬间，冰冷的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
但她咬紧了牙关，一声未吭。
苏氏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面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帕子。
昨日摔碎的那只羊脂玉镯，碎片还遗留在书房角落，无人敢扫。
那是大房的颜面，也是她权力的象征。
如今，二房孤女卫婉成了唯一的替罪羊。
“卫婉，”苏氏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强行压出威严，“你父亲生前掌管账目，亏空公款之事，证据确凿。你身为其女，理应承担责罚。”
卫婉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
“母亲说笑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地，却字字清晰。
“父亲清白，全族皆知。若真有所谓‘证据’，不妨拿出来看看。”
苏氏脸色一僵，目光扫向贺嬷嬷。
贺嬷嬷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慌。
“放肆！”
苏氏厉声喝道，“竟敢顶撞长辈！今日你若不认错，便在这祠堂跪到日落！冻坏了身子，也是你自找的！”
卫婉低垂眼帘，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她知道，真正的战场不在祠堂，而在眼前这张桌子上。
她从袖中缓缓抽出一只手。
动作很慢，像是在展示某种顺从。
然而，就在指尖探出袖口的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