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日头偏西，光线变得稀薄而冷硬。
通往祠堂的回廊长而幽深，青石板缝里渗着陈年的寒气。卫婉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赵姨娘派来“照看”的小翠，以及端着那件狐裘冬衣的贺嬷嬷。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静默，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廊下回荡。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的倒计时。
卫婉垂着眼眸，双手规规矩矩地拢在袖中。那件狐裘裹在身上，沉重得像是一副铁甲。左袖口的死结还在，但此刻，它不再是一个完整的封印，而是一个摇摇欲坠的囚笼。
她记得贺嬷嬷离开时，手中佛珠突然停转的那一声轻响。
那不是偶然。
那是老练的猎手嗅到了血腥味前的警觉。
卫婉的心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她知道，贺嬷嬷在怀疑。怀疑她袖中的动静，怀疑她那双看似柔弱的手里藏着什么。
所以，这一路，贺嬷嬷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在试探她的节奏，每一次眼神的交汇都在丈量她的恐惧。
“二小姐。”
贺嬷嬷忽然开口，声音尖细，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这风大，若是冻坏了身子，明日跪在祠堂里，可是要受罚的。”
卫婉停下脚步，微微侧身，向贺嬷嬷福了福身。
“多谢嬷嬷关心。”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缕烟，瞬间散在风里。
“侄女身子骨弱，经不起冻，但也经不起骂。若是明日跪不出个所以然来，卫家颜面何存？侄女……不敢怠慢。”
这话软中带硬。
既点了贺嬷嬷的面子，又暗指若是有冤屈未申，便是卫家自毁根基。
贺嬷嬷眯起眼睛，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
她没有接话，只是手中的佛珠再次转动起来。
哗啦、哗啦。
那声音在寂静的回廊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警告。
小翠在一旁缩着脖子，不敢出声。
她是赵姨娘的人，也是这场戏里的看客。
她见过卫婉父亲在世时的风光，也见过他死后卫家的凋零。
如今，看着这个孤女一步步走向悬崖，小翠心里竟有一丝说不清的快意。
毕竟，卫婉活着，对她的主子来说，始终是个威胁。
回廊尽头，便是暖阁。
暖阁是祠堂的附属建筑，平日里用来存放祭祀用的香烛纸钱。
这里常年点着长明灯，炉子里的香灰从未断过。
即使是在深秋，暖阁门口也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陈旧灰烬的气息。
卫婉的脚步顿住了。
她抬头看向暖阁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那是猎物落入陷阱前的最后一搏。
“嬷嬷。”
卫婉轻声说道，“侄女想起父亲生前最爱这暖阁里的沉香。今日去祠堂请罪，想先在此处敬一炷香，算是……最后的告别。”
这句话问得很刁钻。
说是告别，实则是请求进入禁地。
按照规矩，外院女子不得随意踏入暖阁半步。
尤其是即将受罚之人，更该保持肃穆，不可有任何私心杂念。
贺嬷嬷冷笑一声。
“二小姐真是孝心可嘉。”
她向前迈了一步，挡住了卫婉的去路。
“只是，你现在的身份，不配进暖阁。”
“你若真想敬香，待跪完了祠堂，再让婆子送来便是。”
卫婉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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