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像一把钝刀，在祠堂外的青石板上反复打磨。
卫婉跪在石阶下，背脊挺得笔直。
寒风穿透单薄的夹袄，顺着脊椎骨一路向下，冻得她指尖发麻。
但她不敢动。
贺嬷嬷站在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那串紫檀佛珠转得极慢。
“啪。”
一声轻响，是佛珠撞击指腹的声音。
“二小姐，”贺嬷嬷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大房主母说了，今日请罪，重在诚心。心不诚，则形不正。”
卫婉垂着眼眸，看着自己放在膝头的左手。
左袖口那个死结，依旧静静地盘踞在那里。
外人看来，它严丝合缝，象征着卫家二房余孽的规矩与顺从。
只有卫婉知道，这层丝绸之下，早已千疮百孔。
香灰烫出的小洞，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窥视着外面的世界。
而她要做的，是在日落之前，让这只眼睛彻底睁开。
但不能太快。
快了，会被发现。
慢了，天黑之后，膝盖便会失去知觉，到时候别说洗清冤屈，连命都要丢在这冰冷的祠堂里。
“嬷嬷说笑了。”
卫婉轻声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烟，“婉儿心中惶恐，唯恐动作粗鲁，惊扰了先祖安宁。”
她微微侧头，露出半张苍白却精致的侧脸。
眼神恭顺，毫无波澜。
贺嬷嬷眯起浑浊的眼睛，目光如钩子般刮过卫婉的全身。
最后，定格在那只左手之上。
那只手有些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疼痛。
指尖被烫伤的水泡破裂后，鲜血混着香灰，黏在袖口内侧。
每一次微小的肌肉收缩，都会牵扯到伤口，带来钻心的刺痛。
但这痛楚，却是卫婉此刻最需要的清醒剂。
“手抖什么？”
贺嬷嬷忽然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落叶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卫婉心头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
“回嬷嬷，是疼。”
卫婉抬起眼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昨日暖阁里的火盆太旺，烫伤了手指，至今未愈。方才进门时，不小心蹭到了门框，怕是裂开了。”
她说的是实话。
只是没说完后半句——
裂开的不是手指，是袖口。
贺嬷嬷冷哼一声，伸手抓向卫婉的左臂。
卫婉没有躲。
她不能躲。
一旦躲避，便是抗命，便是心虚。
贺嬷嬷的手指触碰到那层厚重的冬衣面料。
冰凉，僵硬，带着一种诡异的质感。
像是摸到了一块裹着棉絮的铁板。
“这就是你所谓的‘未愈’？”
贺嬷嬷用力捏住袖口，试图将布料扯开查看。
然而，无论她如何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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