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声控灯坏了,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惨白得像一层薄霜,铺在掉皮的水磨石地面上。
霍秀英没有立刻走向那辆吉普车。
她停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刚才那一瞬间的决绝,像是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突然断裂后留下的余震。
心跳在耳膜里撞击,咚咚,咚咚,每一声都带着血腥气。
她必须确认一件事。
那张被烧掉的支票,真的彻底消失了吗?
如果秦致远手里还有备份,或者赵主任那个老狐狸留了后手,她的举报就只是一场滑稽的表演。
在这个年代,没有证据的指控,就是反革命。
霍秀英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深秋特有的枯草味和煤烟味。
她转过身,背对着吉普车,目光穿过阴影,落在巡视组组长身后的那个男人身上。
那是组长的秘书,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灰色中山装的年轻人。
此刻,他正低着头,手里捏着一团焦黑的纸屑。
那团灰烬还在冒着极淡的青烟,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霍秀英的目光落在那团灰烬上,眼神冷得像冰。
“同志,”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夜风,“你在收集什么?”
秘书的手抖了一下。
他慌乱地将那团灰烬塞进裤兜,抬头看向组长,眼神里带着请示。
组长并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帽檐下的半张脸隐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小刘,”组长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把现场清理一下。”
“是。”
秘书快步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蹲下身,仔细地将地上残留的灰烬扫进一个信封里。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
霍秀英眯起眼睛。
这不是普通的清理现场。
他在保留证据。
但不是为她保留,而是为某种更深层的目的。
她忽然想起一个月前,她在秦致远的抽屉夹层里,发现的一份内部会议纪要复印件。
那份纪要上,明确写着关于知青名额分配的“特殊审批流程”。
当时她以为那是废纸,随手扔进了档案柜最底层的杂物堆里。
直到昨天,她才在整理旧物时,重新翻出了那份纪要。
原来,那不是废纸。
那是诱饵。
秦致远故意让她看到,是为了让她相信,只要拿到那份纪要,就能扳倒他。
可他没想到,霍秀英没有去拿那份纪要,而是选择了烧掉那张支票。
这一烧,反而烧掉了秦致远最后的退路。
也烧进了巡视组的眼睛里。
霍秀英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博弈,是在利用规则反击。
可现在看来,她不过是棋盘上一枚刚刚落子的卒子。
而执棋的人,从来都不是秦致远。
“霍秀英同志。”
组长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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