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声控灯坏了,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惨白地铺在掉皮的墙皮上。
霍秀英手里攥着那张拼凑好的介绍信残片。
纸张边缘参差不齐,墨迹晕染开来,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但正是这道伤口,露出了底下的真相。
那枚红色的印章,不是公社的公章。
边框繁复的花纹,中间“省革委会”五个宋体字,清晰得刺眼。
这意味着,秦致远根本无权分配这个名额。
他是在越权操作,甚至是在伪造公文。
赵主任从阴影里走出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手里捏着一张支票,手指有些颤抖。
“秀英啊,”赵主任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虚伪的关切,“事情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霍秀英停下脚步,没有看他,只是盯着手中的纸片。
“赵主任,这上面盖的是省里的章。”她开口,声音冷硬如铁,“你让我怎么‘没到不可收拾’?”
赵主任走近两步,试图用身体挡住霍秀英去县委大门的路。
“秦致远已经进去了,这是事实。”赵主任压低声音,喉结滚动了一下,“但他背后牵扯的人,你动不起。这张支票,是你半年的工资。拿着它,离开这里。明天一早,我会让人把返城的名额重新发给你,虽然……可能不是那个最好的单位,但总比坐牢强。”
霍秀英终于转过头。
她的目光落在赵主任那张油腻的脸上,像是在看一堆腐烂的肉。
“所以,”霍秀英反问,“这就是你们维持的‘大局稳定’?用我的前途,去填秦致远的窟窿,再把你自己的手洗干净?”
赵主任脸色一变,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和稀泥的表情。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在这个体制内,有时候沉默才是智慧。你想想,如果你现在冲上去举报,纪检组会先查谁?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