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走廊的声控灯坏了半截,昏黄的光线像凝固的油脂,黏在剥落的墙皮上。
霍秀英站在302房门前,手里攥着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介绍信碎片。
纸片的边缘已经起毛,沾着她掌心的冷汗和昨夜拘留室里的灰尘。
她没有敲门。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抑的、细碎的撕扯声。
像是有人在拼命销毁什么重要的东西。
霍秀英推开门。
林梅背对着门口,坐在床沿。
她身上的的确良衬衫领口歪斜,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精致此刻荡然无存。
她正低着头,手指颤抖地撕着一封信。
信纸泛黄,信封上盖着鲜红的邮戳。
听到动静,林梅猛地回头,眼神里满是惊恐,像是一只被猎人逼入绝境的鹿。
“谁?”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明显的颤音。
霍秀英没有回答,只是迈步走进房间。
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呻吟。
她把那张介绍信的碎片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碎片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这声音让林梅的动作僵住了。
“秦致远被捕了。”霍秀英说。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明天的天气。
林梅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体紧紧贴着身后的墙壁。
“他……他说了什么?”林梅问,喉咙干涩,“你们……你们找到证据了?”
“副本。”霍秀英纠正道,“他交出了副本。”
林梅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侥幸的光芒。
“副本?那原件呢?”
霍秀英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曾经盛满了对城市的向往和对下乡知青的轻蔑,现在却只剩下慌乱。
“原件在你这里,林同志。”霍秀英说。
这句话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林梅最后的伪装。
林梅的手指死死扣住床单,指节泛白。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电线杆的嗡嗡声。
过了许久,林梅才低下头,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薄,但封口处用浆糊粘得很死。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林梅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哭腔,“是他让我保管的。他说这是上面下来的机密文件,只要我帮他转交给省里的关系,就能给我安排市百货公司的工作。”
霍秀英拿起那个信封。
入手沉甸甸的。
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味道混合着陈旧纸张的气息。
这是秦致远特有的味道。
“秦致远告诉你,这只是普通的物资调拨单?”霍秀英问。
林梅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说……他说只要我不说话,我就安全了。他还说……”林梅哽咽着,“他说你是共犯,让你别信他。”
霍秀英冷笑一声。
“别信你?”
她走到林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让她嫉妒到发狂的女人。
“林梅,你以为你在帮他是吗?”
霍秀英将信封递到林梅眼前。
“看看这个。”
林梅迟疑地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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