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像钝刀子,刮过县委大院的青砖墙。
霍秀英攥着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介绍信碎片,指节泛白。
纸边锋利,割进肉里,渗出一丝血腥味。
她没觉得疼。
比起秦致远那个如释重负的微笑,这点痛算不了什么。
纪检组的办公室已经空了。
干事们去拘留室提人做笔录。
霍秀英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扇厚重的铁门。
门后是秦致远。
也是她过去三年青春的全部注脚。
保卫干事老张堵在门口,手里夹着半截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霍同志,审讯期间家属不得探视。”
老张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我不是家属。”
霍秀英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是举报人。”
老张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举报人也不是这时候来的。进去吧,别耽误工作。”
他说着,伸手去推那扇铁门。
铁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像是在抗议。
霍秀英没有退让。
她的手按在冰冷的门板上,指甲嵌入木纹缝隙。
“我要看账本原件。”
她说。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老张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过身,眯起眼睛打量霍秀英。
“你刚才不是交上去了吗?”
“副本。”
霍秀英纠正道,“我需要原件,或者原件的确切存放位置。”
“为什么?”
“因为副本可以伪造。”
霍秀英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介绍信的碎片。
那是她原本用来告别、用来体面离开的凭证。
现在,它成了刺向秦致远的刀柄。
“秦致远把名额给了林梅。”
霍秀英说,“但他给我的诊断书是假的。既然诊断书能假,账本就能改。我要确保证据链闭环,否则他翻供,我就输了。”
老张盯着她看了半晌。
突然,他笑了。
笑容里带着几分嘲弄,更多的是忌惮。
“霍同志,你太天真了。”
老张弹了弹烟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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