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力消失了。
陈默感觉自己的胃猛地向上顶到了喉咙口。
不是呕吐感，而是内脏脱离了原本的位置，悬浮在胸腔里。
他抓住门框的手指滑腻不堪，雨水不再是向下流淌，而是像无数条银色的蛇，逆着重力向上攀爬。
【警告：物理法则失效。】
【当前区域：维度裂缝·坠落通道。】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框疯狂闪烁，刺得眼球生疼。
陈默没有眨眼。
他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黑色的空洞上。
那是出口。
也是入口。
在他头顶上方——如果还能称之为“头”的话——巨大的霓虹广告牌正在扭曲、拉伸，最终变成了一块覆盖整个天空的巨型显示屏。
屏幕上滚动着冰冷的白色字体：
【错误代码：042 处理中。进度 1%... 2%...】
那行字每跳动一次，周围的空气就震颤一下。
像是某种巨兽的心跳。
陈默深吸一口气，尽管肺部已经无法有效交换氧气。
他抬起左手，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皮肤下有一团暗红色的纹路在蠕动。
那是「错误代码：042」。
从后台报错，到红色按钮，幽灵门，铁剪，钥匙，再到此刻纹身。
它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进化。
它不再是一个外物。
它是陈默的一部分。
“系统。”
陈默开口。
声音干涩，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皮。
他没有看周围崩塌的世界，也没有看那些漂浮在空中的碎片。
他只跟系统说话。
“逆向配送协议，是否依然生效？”
【确认。】
系统的电子音依旧毫无感情，但这次，语速加快了几分。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就像是在害怕什么。
陈默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松开抓着门框的手。
身体向后仰去，坠入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失重感瞬间包裹全身。
但他没有恐慌。
相反，一种诡异的平静笼罩了他。
因为就在坠落的瞬间，他感觉到胸口的纹身烫了起来。
那种热度不是火焰灼烧，而是电流穿过神经末梢的战栗。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里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坚不可摧。
直到他的手指穿透过去。
【检测到违规操作。】
【正在尝试拦截。】
一道红色的激光网从天而降，精准地封锁了陈默下坠的路径。
这是系统的防御机制。
它不允许任何未经授权的实体通过这道关卡。
陈默没有躲避。
他甚至没有减速。
他只是微微偏转手腕，让那道激光网擦着他的手臂划过。
剧痛传来。
手臂上的皮肤瞬间焦黑，露出下面森白的骨骼。
但他借着这股冲击力，强行改变了下落轨迹。
像一只在风暴中逆风飞翔的蝙蝠。
他朝着那个黑色空洞扑去。
越来越近。
空洞的边缘开始浮现出模糊的光影。
那是数据流构成的墙壁。
每一块砖石都是一个被删除的记忆片段。
陈默看到了童年时母亲做的红烧肉的味道。
看到了第一次骑车摔倒时的膝盖血迹。
看到了林婉穿着白裙子在雨中奔跑的背影。
这些画面一闪而过，带着强烈的诱惑力。
它们在呼唤他停下。
告诉他，这里很安全。
只要停下来，就能忘记痛苦。
只要停下来，就能回到那个普通的夜晚。
陈默闭上了眼睛。
他不想看。
他也不想记起。
因为记忆是软肋。
而系统最擅长的，就是利用软肋。
“闭嘴。”
他对脑海中的低语说道。
然后，他睁开了眼。
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伸出右手，掌心对准了那些光影。
掌心中，「错误代码：042」的纹路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那不是光。
那是病毒。
是能够感染一切逻辑、篡改一切规则的恶意程序。
陈默将手掌狠狠按在了虚空中。
【错误！】
【逻辑冲突！】
【核心数据库崩溃中...】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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