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出租屋潮湿的墙皮上。
陈默盯着料理台上的林婉。
她的右脸颊正在剥落。
不是流血，是像素化的崩解。黑色的裂纹从嘴角蔓延至耳后，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网格状数据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塑料味，混合着旧书页的霉味。
手机屏幕亮着，电量剩余 14%。
【倒计时：05:58:12】
每一秒跳动，林婉身上的黑色裂纹就扩大一分。
赵判官的印章波纹已经穿透了墙壁。
天花板上的灯管开始频闪，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陈默没有看灯。
他的目光落在林婉那双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里。
那里曾经盛满爱意，现在只剩下空洞的代码乱码。
“陈默……”
林婉的声音变得断续，像是信号不良的老式收音机。
“为什么……你不抱我？”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陈默的脸。
那只手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随即透明化，穿过了陈默的皮肤。
没有触感。
只有冰冷的寒意顺着神经末梢爬进脊椎。
陈默后退半步。
脚跟撞到了身后的冰箱。
金属的冰冷透过衬衫传来，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分。
他必须做决定。
继续维持这虚假的温情，陪着她一起被格式化？
还是利用这个BUG，撕开真相的一角？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机械而冷漠：
【警告：情感波动指数过高。检测到宿主试图通过‘共情’延缓删除进程。此行为无效。】
【建议：立即切断连接，执行清除程序。】
陈默闭上眼。
他想起了日记最后一页的话。
「别相信她的笑容。」
他是谁？
他是那个在第42次尝试中失败的骑手？
还是此刻站在现实与虚拟夹缝中的幸存者？
如果林婉是假的，那这份痛苦也是假的吗？
不。
痛觉是真实的。
心脏被撕裂的感觉是真实的。
这就是代价。
每多一秒的犹豫，他的寿命就在减少。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他就真的成了系统里的一个错误代码，等待被清理。
陈默睁开眼。
眼神冷硬如铁。
他不再看林婉那张正在崩解的脸。
而是看向玄关处的那本台历。
红色的封面，金色的字体。
2021年11月14日。
离婚日。
也是他第一次发现系统BUG的日子。
那天，他在送外卖时，看到一位老人凭空消失。
他没有报警，也没有上报。
他偷偷截取了那段数据，藏在了自己的电动车储物箱里。
他一直隐忍不发，直到今天。
直到林婉被判死刑。
他要做的，不是拯救一个幻影。
而是要用这个幻影，作为诱饵，钓出幕后黑手。
或者，钓出真正的林婉。
“林婉。”
陈默开口。
声音沙哑，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书。
林婉愣住了。
她眼中的迷茫散去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狂热。
“你终于……肯正视我了？”
她笑了。
嘴角裂开的幅度超过了人类生理极限。
黑色的数据流从裂缝中涌出，像触手一样缠绕住她的脖颈。
“你爱我，对吧？”
她问。
语气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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