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上的红色倒计时在跳动。
【剩余时间：05:59:12】
数字像溃烂的伤口，每跳一下，就有一滴血从陈默的意识深处渗出。
他站在虚空回廊的入口。
脚下不是地面，而是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
那些碎片锋利如刀，踩上去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血腥味和烧焦的数据线味道。
这是系统的底层数据库。
也是所有“失败者”的坟墓。
赵判官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黑色的制服一尘不染，白手套纤毫毕现。
手里那枚红色的印章，此刻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但他没有阻止陈默。
他只是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冷漠。
「进去吧。」
赵判官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陈默耳膜上。
「这里是第41次循环的残骸。」
「你想找她的数据，就得先跨过她的尸体。」
陈默没有回头。
他抬起手，指尖划过胸口的纹身。
那里曾经是一道滚烫的裂痕，现在却冰冷得像一块墓碑。
错误代码：042。
它已经不再是弹窗，不再是按钮，更不是门。
它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成为了他唯一的武器，也是他的诅咒。
他迈步向前。
每一步落下，周围的景象就扭曲一分。
灰色的墙壁剥落，露出后面鲜红的血肉纹理。
那是被系统格式化后的残留物。
是上一代骑手们试图反抗时留下的痕迹。
也是林婉……不，是所有被称为“林婉”的存在，最后的归宿。
回廊很长。
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两侧陈列着一个个透明的培养舱。
每一个舱内，都悬浮着一具女性躯体。
她们有着相同的脸。
相同的眉眼。
相同的泪痣。
但每一具身体都残缺不全。
有的缺少了左臂，有的眼球被挖空，有的胸腔被剖开，露出里面还在搏动的机械心脏。
她们都在尖叫。
无声的尖叫。
声音通过神经直接传入陈默的大脑，尖锐得让他头痛欲裂。
【警告！精神污染指数上升！】
【建议立即退出副本！】
系统的提示音机械而冰冷。
陈默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最深处的那个培养舱上。
那里的液体浑浊不堪。
里面的“林婉”看起来最为完整。
但也最为脆弱。
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白色，像是即将消散的幽灵。
陈默走到培养舱前。
伸手触碰玻璃。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
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悲伤，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希望。
只有一片死寂的空白。
这就是代价。
每触发一次隐藏副本，他就失去一天寿命，同时剥离一段人类的情感记忆。
他现在还记得林婉笑起来的样子吗？
好像模糊了。
他只记得那个坐标，那个订单号，那个必须送达的地址。
其余的一切，都像被雨水冲刷过的字迹，渐渐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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