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滨海市金融中心大厦38层，总部大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
窗外的乌云压得很低，像一块吸饱了水的灰布，沉甸甸地罩在玻璃幕墙上。
没有雷声。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嗡声，像是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白振邦站在会议桌旁，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份被撕成两半的辞职信。
纸张边缘粗糙，带着纤维断裂的毛边。
那是他尊严破碎的形状。
赵总瘫坐在主位的真皮座椅上。
那把椅子价值不菲，意大利进口的头层牛皮，坐上去会发出轻微的皮革摩擦声。
此刻，赵总的背脊紧紧贴着椅背，像是在躲避什么看不见的利刃。
他的脸色惨白，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滴在昂贵的衬衫领口上。
但他没有擦。
他只是下意识地把手伸进西装内侧口袋。
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
一枚金质打火机。
黄铜质地，表面刻着繁复的云纹，边缘已经磨出了岁月的包浆。
赵总的手指在口袋里蜷缩了一下。
他没有拿出来。
只是隔着布料，用力按了一下那个金属外壳。
咔哒。
一声极轻的脆响。
在白振邦听来，却如同惊雷。
“赵总。”
白振邦的声音很冷。
平稳，低沉，像金属刮过冰面。
“石磊断了腿，正在外面等警察。而你，还在这里玩弄你的打火机？”
赵总浑身一颤。
他猛地抬头，眼神慌乱地扫向门口，又迅速低下头，不敢与白振邦对视。
“白……白顾问。”
赵总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明显的颤抖。
“你误会了。我只是……有点紧张。”
“紧张？”
白振邦向前迈了一步。
膝盖处的旧伤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石磊挪用公款三千万，做假账填补窟窿，甚至试图用商业机密来威胁我。”
白振邦盯着赵总的眼睛。
“这些罪名，够判你无期了。你现在紧张，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解脱？”
赵总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动，像是一块石头卡在喉咙里。
他再次把手伸进口袋。
这一次，他把打火机拿了出来。
金色的外壳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赵总拇指推动滚轮。
咔嚓。
火苗窜起。
不是普通的蓝色火焰。
而是一簇橘红色的、带着些许黑烟的火苗。
形状扭曲，像是一条挣扎的小蛇。
赵总点燃了它。
但他没有点烟。
他只是看着那团火。
火光映照在他的瞳孔里，跳动不定。
在那一瞬间，白振邦看到了一种奇异的神情。
那不是恐惧。
也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仿佛这把火，烧掉的不是烟草，而是他心中最后一道枷锁。
“这火，”白振邦轻声说道，“很像五年前。”
赵总的手指僵住了。
火苗摇曳了一下，差点熄灭。
他猛地收起打火机，塞回口袋。
动作粗暴，甚至有些狼狈。
“白振邦，你疯了。”
赵总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虚张声势的尖锐。
“这里是总部！是公司的地盘！你拿着这种毫无意义的回忆来煽动情绪，是想被安保赶出去吗？”
“我不是来煽动情绪的。”
白振邦语气依旧平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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