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像是一只被困住的苍蝇，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来回撞击。
白振邦没有看赵总，也没有看那些神色各异的高层。他的目光死死锁住石磊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间捏着的那半张纸。
那是辞职信的右半边。
刚才陈秘书弯腰去捡那张被踩脏的纸时，因为鞋底打滑，整个人向前扑倒。慌乱中，她不仅带倒了椅子，更撞到了正在整理西装下摆的石磊。
石磊下意识地去护住口袋里的东西——或者说，护住他手里那半张作为“证据”残片。
就是那一瞬的碰撞。
白振邦看见了。
石磊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指节泛白，而那半张纸的边缘，正从他紧绷的指缝间滑落出一毫米。
那一毫米，是生与死的距离。
“白先生。”
赵总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这位审计总监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语气圆滑而疏离，“这里是总部会议，不是菜市场。请保持基本的职业素养。”
他说得冠冕堂皇，眼神却像是在审视两个闹别扭的孩子。
他想快速结案。
只要双方停止争执，只要这团乱麻被强行剪断，他就能向董事会交差，维持表面的和平。他不在乎真相，他只在乎秩序。
但白振邦知道，秩序是强者的游戏，而对于现在的石磊来说，秩序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一旦这半张纸落入别人手中，或者被公之于众，石磊精心编织的“受害者”人设就会瞬间崩塌。
白振邦动了。
他没有咆哮，也没有冲上去抢夺。他只是迈出了一步。
皮鞋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一步，看似随意，实则切断了石磊后退的路径。
石磊浑身一僵。
他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那种感觉，就像五年前在白振邦手下做事时，每次做假账前夜感受到的恐惧一样。
“赵总说得对。”
白振邦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平稳得让人害怕。
“这里确实不适合动手。”
他抬起左手，轻轻拍了拍右侧口袋。
那里空空如也。
他在暗示什么？
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紧接着，白振邦缓缓伸出右手，指尖修长，骨节分明。他没有去抓石磊的手，而是指向了会议桌中央那个巨大的红木镇纸。
“石总，你刚才摔了一跤，吓坏了吧？”
白振邦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猎人看到猎物挣扎时的表情。
“需要喝口水压压惊吗？”
石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紧紧攥着那半张纸，手心里全是冷汗。纸张已经湿透了，变得软塌塌的，但他不敢松手。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只要拿着这半张沾满泥点和脚印的辞职信，他就能证明白振邦情绪失控、撕毁合同、甚至涉嫌破坏公司财物。
这是法律手段，也是道德高地。
只要赵总点头，只要高层默许，白振邦就是个疯子。
“不用。”
石磊的声音尖锐急促，带着一丝颤抖的傲慢。
他努力挺直腰板，尽管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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