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的空气弥漫着陈年棉絮腐烂的甜腥味，混合着潮湿的铁锈味。姜素没有立刻推门，而是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那串风铃。
金属片冰凉，缠绕其间的暗红丝线在路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她凑近鼻端，闻到了极淡的松香和一种类似硫磺的气息。这是湘绣“打籽绣”特有的固定剂味道，但这里的结法比林婉之前的作品更加粗粝、急促，像是在极度恐慌或愤怒中完成的。
“为什么是这里？”姜素低声问自己，声音平稳，却像针脚般细密地扎进夜色里，“如果崔明要销毁证据，为什么不直接锁死？留这个风铃，是在挑衅，还是在……指引？”
她想起昨晚婆婆递来的那把金线，以及那句“为了你好”。王桂兰手中的备用钥匙，究竟是谁交给她的？那个早已去世的父亲，难道真的预见了这一切？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用来让她自投罗网，证明她神经过敏、不可理喻？
姜素深吸一口气，拧开了生锈的门把手。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惊起了角落里几只受惊的老鼠。
仓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昏黄的吊灯忽明忽暗，照亮了堆积如山的废弃纺织机。在正中央的空地上，放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箱。箱子表面布满划痕，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样品封存 - 严禁移动】。
姜素快步走过去，心跳加速。她知道里面是什么。那是林婉留下的金线样本箱，也是证明崔家所用金线非法走私的关键证据。如果她能比对出金线中的铅含量超标，或者含有违禁染料，就能推翻工作室评级的合法性，进而动摇崔明获取信托基金控制权的根基。
她刚伸手去碰箱子的搭扣，一阵细微的嗡鸣声突然响起。
不是机器声，而是某种频率极高的声波震动。姜素猛地僵住，耳朵里像是被塞进了无数只振翅的蜜蜂。这是一种针对特定频率声波敏感的陷阱装置，一旦触发，不仅会释放致幻气体，还会通过高频噪音干扰人的平衡感。
“别动。”
一个温和却带着寒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姜素缓缓转过头。崔明站在门口，灰色的西装剪裁考究，手指修长干净，拇指上的玉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冷硬的光。他身后，王桂兰撑着伞，慈祥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姜素。
“明儿，你来了。”姜素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逼近那个箱子，“你知道我在找什么吗？《禁止混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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