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银针,狠狠扎进海城老城区废弃纺织厂的铁皮屋顶。
姜素站在仓库中央,雨水顺着她额前的碎发滴落,混着掌心未干的血迹。她的呼吸很轻,但握着那枚染血玉簪的手指骨节泛白。
门被踹开的瞬间,强光手电的光束刺破了黑暗。
“姜女士,请放下手中的物品。”周正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两名便衣警察迅速逼近,枪口对准了她的心口。
姜素没有动。她缓缓抬起手,将那枚属于林婉的玉簪举到胸前,在灯光下展示着上面蜿蜒的血痕和细微的丝线纤维。
“这是凶器吗?”姜素问,语调平稳,字句却如针脚般细密尖锐,“还是说,这是你们要扣押的‘证物’?周队,如果你们现在把它交给刑侦科作为凶器处理,那么《禁止混用丝线条款》审核截止前夜发生的底稿篡改案,就永远没有立案依据了。因为我会变成一起悬案的嫌疑人,而不是受害者。”
周正平眯起眼,目光扫过她满手的血和地上的残局。他身后的便衣已经完成了合围,但他并没有下令逮捕。
“证据链不完整。”周正平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轻微的声响,“你手里的玉簪上有你的指纹,也有林婉的DNA残留。如果你不能证明这不是谋杀现场,而是艺术创作的意外,我们就只能按现行法律办事。姜素,你现在不是求助者,你是嫌疑人。”
“我知道。”姜素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所以我需要四十分钟。去一个地方,取回真正的底稿和金线来源证据。如果四十分钟后我没能回来,或者拿不出东西,你们随时可以把我抓进去。但在那之前,这枚玉簪必须在我手里,因为它是我唯一的‘投名状’,也是证明金线走私源头存在的唯一实物关联。”
周正平沉默了。他的手指下意识摩挲着腰间的配枪套,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他知道姜素在赌命,也知道崔明背后的势力有多深。如果现在强行带走她,崔明会立刻销毁所有数字档案,而那个足以让崔家信托基金崩盘的真相,将永远沉入海底。
“四十分钟。”周正平最终开口,声音冷硬,“一分钟后,会有人跟踪你。如果你偏离路线超过五十米,或者试图销毁任何物品,后果自负。姜素,别逼我们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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