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地下密室，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和铁锈气。
裴行俭点亮了油灯。
火光摇曳，照亮了角落那只从未被记载过的铁箱。
箱盖厚重，表面没有任何锁孔。
只有正中央有一个极深的凹槽。
形状奇特，像是一只张开的嘴。
裴行俭从怀中取出那枚银簪。
簪身冰凉，带着柳娘最后的体温残留。
他拇指摩挲过簪头的倒置“季”字。
荆棘般的线条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那不是装饰。
是机关的钥匙。
他将银簪对准凹槽。
轻轻一旋。
咔哒一声。
沉闷而清晰。
像是某种古老机械苏醒时的叹息。
铁箱的盖子缓缓弹开。
没有灰尘飞扬。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摞账册。
纸张泛黄，墨迹未干透。
裴行俭翻开第一页。
上面记录的不是丝绸的数量。
而是禁军粮饷的流向。
每一笔都指向同一个名字：季崇。
但更让他心惊的是另一列数字。
那是私邸中非法交易的金额。
数额巨大，远超丝绸的价值。
丝线只是幌子。
真正的交易，是兵权的买卖。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沉重，急促。
不是大理寺差役的步伐。
而是甲胄摩擦的声音。
裴行俭合上账册。
塞入袖中。
动作冷静，没有丝毫慌乱。
他知道，季崇已经察觉了。
“砰！”
密室厚重的木门被撞开。
王捕头站在门口。
脸色苍白，眼神惊恐。
他身后，是一群全副武装的禁军。
为首的将领手持长刀，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裴少卿。”
将领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季统领有令。”
“你涉嫌谋反，证据确凿。”
“请交出所有证物，束手就擒。”
裴行俭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衣冠。
他的表情平静如水。
仿佛听到的不是指控，而是寻常问候。
“谋反？”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证据何在？”
将领冷笑一声。
举起手中的一份文书。
“柳娘已死。”
“她临终前指认，是你逼供致死。”
“且在你身上搜出了禁军信物。”
“人证物证俱在。”
“裴少卿，你要如何辩解？”
裴行俭扫了一眼那份文书。
字迹工整，落款清晰。
但他知道，这是伪造的。
柳娘至死都在保护那个秘密。
她不会指认任何人。
更不会用这种拙劣的方式。
“信物？”
裴行俭淡淡一笑。
他从袖中掏出那枚银簪。
在灯光下晃了晃。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