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公堂的石壁渗着水珠，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裴行俭站在被告席前，脊背挺直如枪。
他今日穿了一身素色官袍，袖口收紧，显得干练而冷硬。
堂上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鬼魅。
季崇坐在侧面的椅子上，绯色官袍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欣赏一场即将落幕的戏码。
赵三跪在角落，浑身发抖，头埋得很低，不敢看任何人。
王捕头站在裴行俭身后，手按刀柄，眼神闪烁，偶尔瞥向季崇的方向，又迅速收回目光。
“裴大人。”
季崇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今日将本官请至此地，所为何事？”
他没有称呼“少卿”，而是用了更亲昵也更轻蔑的“大人”。
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警告。
裴行俭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
那根染血的云纹丝线，静静地躺在盒中。
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黑褐色。
但丝线上的云纹依然清晰，针脚细密，透着一种奢华的精致。
“季统领。”
裴行俭的声音冷静、简短，没有任何起伏，“这是在你私邸死者指甲缝里检出的物证。”
“它不属于死者。”
“它属于禁军统领府的后院绣坊。”
堂上一片死寂。
只有烛火爆裂的轻微声响。
季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初。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根丝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裴大人好大的口气。”
“这根丝线，是本官府上一名窃贼偷盗所得。”
“死者正是因盗窃未遂，被家丁失手打死。”
“这丝线，不过是那窃贼用来捆绑赃物的普通布料罢了。”
他说得滴水不漏。
甚至搬出了律法中的盗窃罪条款。
裴行俭看着季崇，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知道，季崇这是在赌。
赌大理寺无法证明这根丝线的特殊来源。
赌御史台不会为了几根丝线，去查禁军统领府的底细。
赌的是季崇背后的权力网，足以压垮任何真相。
“普通布料？”
裴行俭冷笑一声，从袖中抽出一张纸。
“这是柳娘的证词。”
“她承认，这根丝线是她亲手织就，专门用于制作禁军将领的内衬衣物。”
“云纹，是禁军特有的标识。”
“只有统领府的后院绣坊，才有这种特殊的织机纹路。”
他将证词拍在案上，声音提高了几分。
“季统领，你还要狡辩吗？”
季崇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放下手中的玉扳指，身体微微前倾。
那股温和的假面，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柳娘？”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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