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黑诊所的后巷，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菜叶和铁锈味。
彭九指靠在湿滑的砖墙上，左手袖口空荡荡地垂着。
那里曾经是小指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圈光滑的骨茬，像被某种高温瞬间熔化过。
他感觉不到痛。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空虚，仿佛身体的一部分永远留在了那个仓库里。
苏清婉站在他对面，双手死死抓着头发。
她的瞳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眼白部分布满了血丝。
那是灵力反噬的迹象。
刚才在仓库里，她偷偷录下的视频不仅暴露了彭九指的“禁术”，也让她强行吸收了逸散的一丝煞气。
此刻，那股煞气正在她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救……救我……”
苏清婉的声音颤抖得厉害，膝盖一软，跪倒在泥水里。
她看向彭九指的眼神里，恐惧逐渐被一种疯狂的求生欲取代。
“我知道你在哪……那声冷笑……”
她猛地抓住彭九指的裤脚，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师父留下的信物……就在你脑子里……或者，在那件东西里……”
彭九指低下头，看着这个曾经唯唯诺诺的女孩。
如今，她成了最大的变数。
如果褚万金的人知道她手里有证据，更知道她身上带着煞气，她会死得很惨。
而褚万金的人，已经封锁了老城区所有的出口。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但很快被引擎的轰鸣掩盖。
那是私人安保车队。
“苏清婉。”
彭九指的声音很轻，像山间的雾气。
他摩挲着右手拇指上的茧，这是他能做的唯一安抚动作。
“闭嘴。否则你会死在这里。”
苏清婉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剧烈的头痛让她眼前发黑，视野中开始出现重影。
她看见彭九指的身影分裂成两个，一个冷漠，一个慈悲。
不，是那个冷漠的身影背后，站着一个人影。
一个穿着长衫的老者。
老者手里拿着一根枯枝，正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就是那一声点出的脆响。
脑海中的冷笑，原来不是嘲笑。
是警告。
警告她不要试图窥探不该看的东西。
彭九指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残存的气血。
“引气归元。”
他低声念出这四个字。
这不是对苏清婉说的，是对自己说的。
也是对他手中那件青瓷笔洗说的。
从仓库出来后，他一直将笔洗藏在怀里。
此刻，那瓷器正贴着他的胸口，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温热。
不像玉石的凉，也不像金属的硬。
它像是有心跳。
咚。
咚。
缓慢而有力。
每一次跳动，都带动着彭九指右手的神经微微抽搐。
苏清婉盯着那件被彭九指护在怀里的器物。
灰白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那是……笔洗？”
她记得拍卖行流拍名单上的最后一项。
编号999。
估价：无价（疑似赝品）。
所有人都说那是块废石头。
可现在，它在发光。
微弱的光芒透过彭九指的衣料渗出来，呈青色。
那种颜色，和她眼中看到的煞气一模一样。
“给我。”
苏清婉伸出手，手指痉挛般地张开又握紧。
“把它给我……我可以帮你摆脱褚万金……我有他的账本……”
彭九指没有理会她。
他的目光越过苏清婉，看向巷子尽头。
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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