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仓库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消毒水和铁锈的气息。
这里没有拍卖会上那种令人窒息的奢华，只有潮湿的墙壁和堆积如山的“垃圾”。
彭九指贴着墙根移动，脚步轻得像一只猫。
怀中的青瓷笔洗贴着他的胸口，那团微弱的热度正在一点点安抚他右臂深处传来的剧痛。
但他没时间享受这份安宁。
前方昏暗的灯光下，那个清洁工正背对着他，跪在一堆碎砖烂瓦中间。
他的背影扭曲而怪异，仿佛骨骼被某种力量强行重组过。
彭九指停下脚步，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指腹的老茧。
他在观察，在倾听。
山里的逻辑很简单：万物皆有灵，灵乱则气散，气散则命危。
这个清洁工就是那个“气散”的点。
如果不管，这股失控的青色煞气会顺着地下水脉扩散，整个上海滩都会闻到那股腐朽的味道。
褚万金的人就在楼上。
那些穿着黑西装、戴着耳麦的男人像秃鹫一样盘旋，等待着清理现场。
他们以为这里是坟场，但彭九知道，这里是手术台。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出去。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仓库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清洁工猛地回过头。
那张脸上已经没有人类的表情。
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干涸河床上的泥土，又像是……破碎的青瓷。
“师父……”
清洁工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眼神空洞，却透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
他不是在求救，而是在献祭。
彭九指没有说话。
他抬起右手，指尖夹着三根银针。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寿命的倒计时。
“让开。”
彭九指的声音平缓，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清洁工歪了歪头，嘴角咧开到一个人类无法达到的角度。
“不……要……还……给……我……”
他嘶吼着，双手猛地拍向地面。
咔嚓！
水泥地面瞬间崩裂，无数尖锐的石块如同炮弹般射向彭九指。
这不是人的力量，这是器物反噬的怨念。
彭九指侧身闪避，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
他在躲避的同时，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
角落里堆着一箱箱待处理的赝品，其中几个盒子上印着褚氏拍卖行的Logo。
褚万金果然没打算留活口。
他想把这一切都埋在这里，连同那个秘密一起。
彭九指冷笑一声，身形一闪，利用货架作为掩体，迅速拉近了与清洁工的距离。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空气中的阻力越来越大，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墙壁在阻挡着他。
那是墨精凝聚成的气场。
彭九指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冰碴。
他的右臂疼痛加剧，仿佛有烧红的铁钎在骨髓里搅动。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这股气就会彻底失控，到时候死的就不止是一个清洁工，而是整条街的人。
五米。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