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上海老城区的弄堂深处。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劣质烟草的焦臭。
彭九指推开那扇斑驳的铁门时，脚下的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这里是“鬼手张”的黑诊所。
没有招牌，只有门口挂着一盏忽明忽暗的红灯笼，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已经失去了知觉。
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枯黄色，指甲盖黑如墨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卷曲、脱落。
每走一步，那股从丹田涌出的寒气就顺着经脉逆流而上，侵蚀着他的生机。
师父临终前的话在耳边回响：“枯木逢春，需以命换命。”
他以为只是比喻。
直到此刻，看着自己正在枯萎的手，他才明白那是诅咒。
“进来。”
屋里传来一声沙哑的低喝。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厚底眼镜的老头坐在桌前，手里把玩着一枚生锈的银针。
他没有抬头，仿佛早就知道彭九指会来。
彭九指走到桌前，将那只枯手放在桌面上。
“救我。”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鬼手张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他的目光落在彭九指手上，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断脉枯’？”
老头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
“不是病，是债。”
彭九指摩挲着拇指上的茧，语调平缓，“用十三亿的气运，换了一滴墨精。现在，债主上门了。”
鬼手张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是神仙？能帮你把这股反噬压下去？”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翻到某一页。
“古籍记载，唯有‘龙涎草’配合‘引气归元’的手法，才能暂时封住这股邪气。但龙涎草三年一开，我这辈子只见过一次。”
彭九指的眼神没有波动。
“你骗我。”
“我没说我有。”
鬼手张合上书，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
“想要活命，可以。但你得拿东西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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