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的空气浑浊，混杂着高级香水、雪茄烟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虑。
彭九指靠在冰冷的大理石柱上，呼吸浅而急促。
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
他垂着头，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根部那层厚厚的老茧。
那是常年握针留下的痕迹，也是他这具残破躯壳里仅存的一点“活气”。
苏清婉扶着他的手臂，指尖微微发抖。
她不敢看前方，只盯着地面那道被皮鞋磨得发亮的警示线。
“九指哥，再忍忍。”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
彭九指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深处，却亮得吓人。
就像深山里熬了一整夜的炭火，表面灰白，底下却是赤红。
前方，褚万金正站在那里。
他手里那份厚重的《文物鉴定标准手册》还没合上，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阴鸷如蛇。
在他身后，四名身穿黑西装的安保人员呈扇形展开，堵住了通往主会场的出口。
而在他们中间，那只青瓷笔洗被放在一个透明的亚克力展示台上。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釉面温润，龙涎松烟墨的余香似乎还缠绕在边缘。
但在褚万金眼里，那不是宝贝。
那是麻烦。
是可能会毁掉他精心构建的商业帝国的定时炸弹。
“彭先生。”
褚万金开口了，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推了推眼镜，翻了一页手中的手册。
“根据《拍卖法》及本行内部章程第五十二条，”
“在买家未全额付清款项并办理完交割手续前，拍品所有权仍归属拍卖行。”
“你刚才的行为，涉嫌扰乱公共秩序，并试图非法占有未交割财物。”
他说得字正腔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教科书里抄下来的。
周围几个围观的藏家停下了脚步，窃窃私语。
赵大师也挤了过来，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小彭啊，”
赵大师摇着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那一套深山里的把戏，在这里行不通。”
“科学讲究证据，法律讲究程序。”
“你连正规鉴定证书都没有，凭什么说那是你的东西？”
彭九指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但语调平缓，听不出丝毫波澜。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拇指上的茧。
“书上有写，枯木能逢春吗？”
赵大师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荒谬！”
“那是迷信！是玄学！”
“瓷器就是瓷器，烧制而成，冷却定型。”
“怎么可能因为你摸了几下，就……”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彭九指动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激昂的宣言。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很轻，却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弦上。
褚万金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挥了挥手，两名安保人员立刻上前，伸手去抓彭九指的肩膀。
“请回吧，彭先生。”
褚万金冷冷地说道，“否则，我将报警处理。”
彭九指没有躲闪。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伸过来的手。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只青瓷笔洗上。
那一刻，他感觉不到身体的虚弱。
感觉不到骨髓里的寒意。
他只感觉到一种牵引。
就像风筝线攥在手里，那头连着的是千年前的风，雨，和那个提笔写字的人。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微曲。
这是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
在普通人看来，这只是手指的自然弯曲。
但在行家眼里，这是“定穴”。
在彭九指这里，这是“引气”。
指尖触碰到空气的瞬间，周围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不是真的冷，而是一种精神上的凝滞。
褚万金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里的《文物鉴定标准手册》差点滑落。
“住手！”
赵大师大喊一声，想要冲过来阻止。
但他刚迈出一步，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惊恐地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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