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重新亮起的瞬间，刺眼的白光让在场所有人下意识眯起了眼。
刚才停电时的慌乱与恐惧，被这突如其来的光明强行切断。
但那种味道没有断。
那股清冽、幽深，带着松烟与陈年墨锭气息的香味，反而因为空气的对流变得更加清晰。
它不像香水那样甜腻，也不像古董店里的霉味那样沉闷。
它是一种有重量的气味，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肺叶上，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深呼吸。
彭九指站在拍卖台侧面的阴影里，脸色依旧苍白。
苏清婉扶着他的手臂，能感觉到他指尖传来的细微颤抖。
那是透支生命力后的余韵。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奇迹’？”
赵大师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眼神中却藏不住一丝惊疑不定。
他快步走到那件青瓷笔洗前，手里还攥着那份厚厚的《文物鉴定标准手册》。
他没有立刻去碰笔洗，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携式气体检测仪。
这是他在上一届国际文博会上刚买的最新款，号称能检测出百万分之一浓度的挥发性有机物。
“根据我的初步判断，”赵大师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刻意拔高，试图找回刚才丢失的威严，“这件器物表面残留了大量不明化学药剂。可能是某些不良商家为了掩盖瑕疵，使用了工业胶水或增光剂。”
他说得言之凿凿。
目光扫向台下那些原本冷漠的藏家，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这种低劣的手段，在行内早就绝迹了。但显然，这位……”他指了指彭九指，“这位不懂规矩的年轻人，似乎对‘修复’二字有什么误解。”
台下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
几个穿着唐装的老人交头接耳，眼神中带着看小丑般的戏谑。
褚万金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听到了赵大师的话，心中暗松了一口气。
只要定性为“化学污染”，那么这件东西的价值就归零。
甚至还可以反过来指控彭九指破坏拍品，让他赔得倾家荡产。
这才是最完美的结局。
“我不懂什么规矩。”
彭九指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抬起手，拇指再次摩挲了一下食指根部的老茧。
那里有一道深深的纹路，是常年握针留下的印记。
“我只知道，死物不会骗人。”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让全场安静了下来。
赵大师眉头一皱，挡在笔洗前：“你干什么？别碰！现场已经封存，任何移动都可能破坏证据！”
彭九指没有理会他的阻拦。
他的目光穿过赵大师的肩膀，落在那件青瓷笔洗上。
此刻的笔洗，在强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
原本灰扑扑的釉面，现在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泽，像是一汪深潭的水。
那些曾经狰狞的裂痕，如今细若游丝，仿佛只是瓷器表面的冰裂纹路，而非断裂的痕迹。
“引气归元，先问其痛。”
彭九指低声念了一句古语。
话音未落，他的右手已经探出。
没有银针，没有工具。
只有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了笔洗的边缘。
“住手！”赵大师大喝一声，伸手就要去抓彭九指的手腕。
但他抓了个空。
彭九指的动作太快了，快得像是一道残影。
或者说，是他周围的空气流动速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