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抽打着废弃工业区锈迹斑斑的铁丝网。
石川站在警戒线外，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混着泥土的腥味钻进鼻腔。
他手中的手机屏幕亮得刺眼，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五十万。
弹幕如瀑布般刷屏，每一行字都带着审判的意味。
「摆拍吧？这破地方哪来的信号？」
「就是，卡成PPT了，主播想拖延时间。」
「赵小芸早就死了，邵律师的证据是法院认可的！」
石川没有看弹幕。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辆积灰的轿车上。
那是京A·XXXXX。
三天前，他在废车中发现了那道从内部向外抓挠出的新鲜血痕。
此刻，无人机正悬停在车顶上方，镜头透过破碎的车窗，试图捕捉车厢内的细节。
画面依旧卡顿。
电流的底噪在耳机里滋滋作响，像某种濒死的昆虫挣扎。
石川深吸一口气，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一旦切断直播，他就输了。
邵东要的不是真相，是舆论的死刑判决。
他要石川在众目睽睽之下崩溃，承认出轨，净身出户。
然后，那份伪造的《死亡证明》将成为石川精神失常、杀害妻子的铁证。
「各位，」石川对着镜头，声音低沉平稳，却穿透了雨声，「如果这是摆拍，为什么你们听不到我的心跳？」
他举起左手，按在胸口。
直播间的画面突然清晰了一瞬。
背景音里，除了雨声，确实有一阵沉重而急促的心跳声。
弹幕停滞了一秒。
随即，质疑声更甚。
「剪辑！肯定是后期加的音效！」
「石川疯了，他开始胡言乱语了。」
石川冷笑一声。
他没有解释。
解释是弱者的行为。
强者只展示结果。
他转身走向那辆轿车。
车身严重变形，像是被重型机械碾压过。
车门紧闭，玻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石川绕到副驾驶一侧。
那里有一个明显的缺口，是之前暴力破拆留下的痕迹。
但他不能走这里。
驾驶座的方向，藏着更重要的东西。
他拿起一块尖锐的生锈铁片，狠狠砸向驾驶座侧面的车窗。
「咔嚓。」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工业区回荡。
石川戴上手套，伸手进去，小心翼翼地解开锁扣。
车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打开。
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
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直播间的人数瞬间飙升。
「卧槽，真的进去了？」
「这画质……虽然卡，但感觉好真实。」
「别信！全是剧本！」
石川无视了所有的声音。
他的动作极快，却又极度谨慎。
他先检查了脚垫下方。
空的。
只有几张发黄的报纸和一团干枯的落叶。
接着是后排座椅。
同样空空如也。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如果没有生命迹象，如果没有身份标识，那么三年前那个夜晚的一切，都将变成无法证实的谎言。
就在这时，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丝异样的冰凉。
在副驾驶座位的底部，靠近地板的位置。
那里藏着一个黑色的微型物体。
大约火柴盒大小。
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但镜头依然闪着微弱的红光。
是一个摄像头。
石川将它抠了出来。
镜头正对着驾驶座的方向。
这意味着，有人一直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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