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三百五十万。
屏幕右上角的红色数字像是一串跳动的脉搏，每一次刷新都伴随着打赏特效的疯狂刷屏。
“主播别停！”
“报警是假的，他们在演戏！”
“那辆车真的在动！京A·XXXXX！”
“石川，你在哪？快说话！”
弹幕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淹没了原本嘈杂的雨声。
石川没有看弹幕。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窗外。
暴雨冲刷着玻璃，将外面的世界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
在那片混沌的黑暗深处，两束昏黄的车灯刺破雨幕，缓缓启动。
那是京A·XXXXX。
三年前，石川亲手将这辆车推入废品站拆解时，曾对着车牌号发过誓：它永远不会再出现在公路上。
但此刻，它就在那里。
引擎低鸣的声音透过厚重的玻璃隐约传来，像是某种野兽濒死的喘息。
石川转过头，看向卧室紧闭的门。
门后，邵东已经被警方控制。
那个穿着廉价西装的男人，此刻正瘫坐在地上，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份被揉皱的《赵小芸死亡证明》原件。
就在十分钟前，警察破门而入。
他们以涉嫌伪造公文和非法拘禁为由，带走了邵东。
作为证物，那张盖着鲜红公章的A4纸被一名年轻警员小心翼翼地收进透明证物袋。
那是这张纸六次易主后的最终归宿。
第一章，邵东高高举起，试图用道德高地压垮石川；
第二章，石川要求近距离查看，纸张被递到镜头前，暴露出细微的水印异常；
第三章，石川指出印章油墨未干，邵东慌乱中将其揉皱一角；
第四章，石川发现纸张边缘有撕裂痕迹，邵东试图撕毁未果；
第五章，真相初显，纸张被彻底摊平在桌上，成为定罪的物证；
第六章，也就是现在，它被装进证物袋，不再属于任何私人，而是成为了司法程序的一部分。
石川知道，一旦这张纸进入警局档案库，他就再也无法通过物理手段去验证那些隐藏在纸张纤维里的秘密。
比如，那张纸上残留的、不属于邵东也不属于他的陌生指纹。
比如，纸张背面可能隐藏的隐形墨水标记。
时间不多了。
直播账号因为“散布未经证实的谣言”和“引发公共秩序混乱”，收到了平台的黄色警告。
倒计时显示：剩余15分钟封号风险。
如果在这15分钟内不能提供确凿的反驳证据，直播间将被永久关闭。
而一旦断流，石川就失去了唯一能向公众展示真相的舞台。
“石川，你下来配合调查。”
楼下传来了老陈的大嗓门，夹杂着警笛的余音。
邻居老陈站在楼下的人群中，举着手机拍摄，脸上带着一种混杂了恐惧与兴奋的表情。
他刚才听到了石川家昨晚激烈的争吵声，也看到了邵东狼狈逃窜的样子。
但现在，他只是个看客。
“石川，别犯傻，警察都来了，你还想怎么样？”老陈对着楼上的窗户喊道，“那女的都死透了，你就认了吧，净身出户多省事。”
石川没有回应。
他转身走向阳台。
侧窗的锁扣有些生锈，但他用力一扳，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
雨水瞬间灌了进来，打湿了他的睡衣。
他没有犹豫，翻身爬出窗台。
脚下是狭窄的空调外机支架，金属表面滑腻不堪，布满青苔。
下方是三层楼高的落差。
身后是正在赶来的警察和即将被封禁的直播间。
前方是那辆诡异的旧车。
石川咬紧牙关，手指抠住粗糙的水泥墙面，身体悬空。
直播手机的摄像头依然对着他。
画面剧烈晃动，背景里是呼啸的风声和雨声。
“我要去找她。”
石川对着镜头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不管她是死是活，我都要找到那个拿着相机的人。”
说完，他松开了手。
身体下坠的瞬间，他抓住了旁边延伸出来的排水管。
塑料管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但最终承受住了他的重量。
他顺着管道滑下，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坚硬的地面上。
疼痛让他清醒。
他迅速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无人机，开机，起飞。
小小的旋翼划破雨幕，发出嗡嗡的声响。
石川操控着遥控器，让无人机升空，跟随那辆京A·XXXXX的方向飞去。
车子已经驶出了老城区，朝着城郊废弃工业区疾驰而去。
那里是城市的盲区，监控稀疏，路灯昏暗。
直播间的人数并没有减少，反而因为石川的“自杀式”行动而激增。
“卧槽，他真的翻出去了！”
“这是玩命啊……”
“那辆车开得好快，往北边去了！”
“主播小心点！”
石川顾不上这些。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无人机的实时画面上。
信号时好时坏，画面偶尔出现雪花点。
但他看到了。
车子拐进了一条泥泞的小路，周围是高耸的铁丝网和废弃的厂房。
这里曾经是一个大型物流仓库，三年前因为火灾被烧毁，至今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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