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老城区的窗棂，发出沉闷的钝响。
石川坐在客厅那张掉皮的布艺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
信号格在边缘跳动，从两格变成一格，再变成令人窒息的搜索状态。
但他不能断线。
一旦断线，邵东精心编织的舆论网就会彻底收紧，将他钉死在“杀妻骗保”的耻辱柱上。
直播间里，人数正在疯狂攀升。
五十万，八十万，一百万。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双审视的眼睛，和一颗渴望猎奇的心。
弹幕如瀑布般刷过，密密麻麻，几乎遮住了画面中央那个穿着廉价西装的男人。
邵东。
他站在镜头前，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
那份《赵小芸死亡证明》原件。
它不再是第一章里被高高举起的道具，也不再是第五章里被摊平的物证。
此刻，它是邵东手中最锋利的刀。
纸张的一角已经被揉皱，那是他在慌乱中留下的痕迹，也是他心虚的铁证。
「石川，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邵东的声音通过劣质麦克风传出来，带着电流的底噪，显得格外刺耳。
他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镜头，却又不得不维持着那副正义使者的姿态。
「警方已经立案，这份死亡证明是合法的医学推断。你不仅出轨，还试图伪造失踪现场来掩盖罪行。」
「现在，停止直播，交出无人机控制权，我们可以考虑给你留点体面。」
体面？
石川冷笑一声。
在这座城市的规则里，体面只属于掌握话语权的人。
而他，正在失去一切。
「邵律师，」石川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你刚才说，这是警方的立案依据？」
「当然！」邵东挺了挺胸，尽管那件不合身的西装让他看起来有些滑稽，「这是正规流程。死者身份已确认，死亡时间已核定。你有什么异议？」
「我有。」
石川举起手中的另一部设备。
那是一台改装过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跑着复杂的代码流。
「我在利用直播间的算力，对比赵小芸过去三年所有的公开影像资料。」
弹幕瞬间停滞了一秒。
紧接着，爆炸性的评论涌了上来。
「他在干什么？黑客攻击？」
「对比影像？什么意思？」
「难道他想证明老婆没死？」
石川没有理会外界的喧嚣。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指尖触碰着冰冷的玻璃屏，传来一阵寒意。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