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防爆门上的闷响，像无数只湿冷的手在拍打。
闵三靠在电梯轿厢壁上，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眉骨流进眼睛，刺痛得让他不得不眯起眼。怀里的终端机屏幕幽蓝，映着他惨白的脸。
「死亡倒计时：14:29:58」
数字跳动了一下，从14:30:00变成了14:29:59。
这一格的变化，像一把钝刀割在他的神经上。
他不能停。老陈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那里不是出口”。但顾调度把路封死，逼他只能往13层走。那个以他为收件人的死亡订单，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闵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恐惧是本能，但生存是技术活。
他抬起手，指尖颤抖着划过终端机的虚拟键盘。既然物理层面的电梯被锁死，那就从数据层面下手。
顾调度能监控他的位置，是因为大楼内部的基站信号。如果他能伪造一个信号源呢？
闵三想起入行前做过的黑客兼职。虽然只是皮毛，但对付这种封闭局域网，或许够用了。
他打开终端的底层协议工具，手指飞快敲击。
「正在注入模拟信号……」
进度条缓慢爬升。
10%……30%……
电梯外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沉重，规律，带着金属靴底撞击地面的回响。
是老陈？还是别的保安？
闵三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没有抬头，目光死死盯着屏幕。
60%……80%……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电梯门外。
透过狭窄的门缝，他看见一双沾满泥水的黑色军靴。
「开门。」
声音冷漠，机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是顾调度的人。
闵三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他不敢出声，甚至屏住了呼吸。
95%……99%……
「系统错误。请等待维护。」
电梯显示屏突然闪烁了一下，原本红色的楼层指示灯变成了诡异的绿色。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闵三猛地拉开电梯门。
门外空无一人。只有那双军靴留下的水渍，正缓缓渗入地砖缝隙。
但他知道，有人来过。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刚刚扫描过这里。
顾调度在试探他。
闵三没有犹豫，跨出电梯，冲进了12层的走廊。
这里的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塑料味。墙壁上的消防栓玻璃碎裂，露出里面生锈的铁管。
他必须尽快到达13层的入口。
根据终端地图显示，13层并没有直接的楼梯连接。唯一的通道，是位于12层尽头的一部货运升降梯。
那是三年前火灾后被封死的备用通道。
闵三跑得很快，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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