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云顶大厦”灰色的混凝土外墙上。
闵三从通风井的缝隙里爬出来时，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他趴在地下负一层的混凝土地面上，雨水顺着破损的制服领口灌进去，冰冷刺骨。头顶那扇生锈的铁格栅还在微微晃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他没时间喘息。
视网膜右上角，那个鲜红的数字正在跳动。
19:45:00。
比刚才在电梯里少了整整四个小时。
这不是幻觉，也不是系统延迟。这是顾调度给他的“重置倒计时”。一旦归零，他的意识就会被格式化，变成这栋大楼里又一个游荡的异常数据。
「为什么是今天？」
闵三咬着牙，撑着满是油污的手臂站起来。他必须搞清楚这个数字的含义，否则他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地下室昏暗的灯光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臭氧混合的气息。这里是整栋楼的根基，也是所有秘密的埋尸地。
前方是一条长长的消防通道，通往正门的大厅。但在那条路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老陈。
那个平时总是眯着眼、手里转着钥匙串的保安队长，此刻正站在通道中央。他穿着湿透的制服，手里握着一根橡胶警棍，脸上没有往日的懒散，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冷漠。
「回去。」
老陈的声音很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痰。他没有举枪，也没有按警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
闵三停下脚步，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这里的布局和他记忆中的不一样。原本应该敞开的侧门被铁栅栏焊死了，墙上贴满了红色的封条。
「老陈，让开。」闵三喘着粗气，声音低沉而沙哑，「我要去13层。」
老陈摇了摇头，眼神里没有波澜：「没有13层。这里停电检修，所有通道封锁。你现在的生命余额不够支付‘违规通行费’。」
「那是骗人的。」闵三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电梯里的数字在倒数。如果我不找到真相，我就真的会消失。你也想让我消失吗？还是说……这也是规矩的一部分？」
老陈沉默了两秒。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终端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深深的皱纹。
「规矩就是规矩。」老陈举起终端，手指悬在发送键上，「顾调度说了，清除异常数据，维护算法权威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