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声音像无数把生锈的锤子同时敲击。
卫强贴着墙根移动，呼吸被防护服过滤网压得极轻。
他的右手始终按在右臂袖口处。
那里有一团硬物，边缘锋利，正随着心跳一下下硌着他的皮肤。
半张死亡收据。
它现在不仅是证据，更是倒计时。
午夜十二点前，如果生物芯片无法识别到有效的“生存指令”，心脏就会像被掐断电源的灯泡一样熄灭。
叶主管没有报警。
这意味着那张纸目前还属于“未归档垃圾”。
只要不被系统正式录入为“异常数据”，它就还有被篡改、被销毁或……被利用的可能。
卫强需要老陈。
老陈在地下三层混了十年，手里有黑市医生的联系方式，更懂怎么在系统的缝隙里藏东西。
维修间在B3层的最深处，靠近焚化炉的预热区。
那里是监控盲区的边缘，也是老陈平时偷懒抽烟的地方。
卫强推开沉重的防火门，一股混合着机油和霉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闪身进去，迅速反手关门。
黑暗瞬间吞噬了他。
只有远处控制台发出的微弱红光，勾勒出房间的大致轮廓。
卫强摸索着走到工作台前。
桌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上面散落着几个废弃的齿轮和断裂的线缆。
他掏出那块沾满油污的抹布，展开。
半张收据露了出来。
纸张已经有些受潮，边缘卷曲，上面的黑色字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模糊不清。
但他记得那个日期。
明天。
以及那个时间。
23:59。
“老陈？”
卫强的声音很低，带着长期吸入废气的沙哑。
没有人回答。
只有通风管道里传来的嗡嗡声，像某种大型昆虫的振翅。
卫强皱了皱眉。
老陈从不让他失望。
除非……老陈也不想见到他。
或者，老陈根本不在这里。
卫强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多功能扳手。
这是清洁工的标配工具，但在他手里，它是撬锁的钥匙。
他走向房间内侧的一扇小门。
那是通往旧档案室的通道，通常只有老陈才有权限进入。
门锁是老式的机械锁，但在2045年，这种锁早就该被淘汰了。
除非有人特意保留它。
卫强将扳手插入锁孔。
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在用力。
肌肉紧绷，汗水顺着额头滑进眼睛里，刺痛。
“咔哒。”
锁开了。
但这不对。
这扇门没有被远程锁死的痕迹。
相反，它的把手上贴着一张新的封条。
封条是红色的，上面印着“系统维护中”的字样，还有一个二维码。
卫强盯着那个二维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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