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像无数只生锈的铁拳在疯狂敲门。
卫强站在主控室门口的走廊里。
雨水顺着他的防护服领口流进脖颈，冰冷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右手袖口里那张半张收据上。
纸张的边缘已经磨损，露出白色的纤维。
那是他唯一的筹码，也是他的催命符。
叶主管就站在主控室的玻璃门后。
他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手里那块平板电脑屏幕亮着惨白的光。
那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不像个人。
更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或者一堆待分类的有机废料。
“卫强。”
叶主管的声音透过玻璃传出来。
冷静，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尸检报告。
“你的生物芯片信号异常波动。频率偏离标准值0.3赫兹。”
他抬起手，指了指头顶的监控探头。
“根据《城市清洁管理条例》第7章第4条，任何未归档的数据滞留，都视为潜在污染源。”
“你需要接受扫描。”
卫强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
肩膀微微下沉，重心落在左脚脚后跟。
他在计算距离。
从门口到主控台，十二步。
如果冲过去，需要1.2秒。
叶主管按下警报键，需要0.5秒。
安保机器人到达现场，需要45秒。
这45秒，是生与死的差距。
“我没带违规物品。”
卫强低声说。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
“我的芯片很干净。”
叶主管笑了。
那笑容很短，嘴角只上扬了大概两毫米。
然后他举起手中的平板电脑。
屏幕转向卫强。
上面不是数据流。
而是一张高清的照片。
照片背景是潮湿阴暗的垃圾处理中心底层。
一只枯瘦的手，正将一张湿透的纸片塞进一个黑色防护服的袖口。
那只袖口的褶皱角度，和卫强现在的一模一样。
拍摄时间：三天前。
“这张照片，”叶主管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出现在内部监控的‘误删’文件夹里。”
“但它的哈希值，和我昨天在老陈房间找到的备份一致。”
卫强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老陈的房间。
那个被封锁的房间。
原来老陈早就知道他会去。
甚至知道他会带着这张收据去。
老陈不是在等他帮忙销毁报告。
老陈是在把他送进来。
作为一个祭品。
或者说，作为一个测试样本。
测试这座城市最严密的算法，能否捕捉到这一丝名为“人性”的误差。
“把收据交出来。”
叶主管说。
语气依旧平淡。
“我可以帮你把它变成‘有效’的废弃物。”
“就像老陈承诺的那样。”
卫强看着叶主管。
他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咖啡味。
混合着臭氧和铁锈的味道。
这是主控室特有的气味。
也是死亡的味道。
“老陈死了？”
卫强问。
只有一个问题。
叶主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再次滑动了一下平板。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红色的电子印章文件。
文件名：《关于区域管理员陈某意外身亡的事故认定》。
死者：陈建国。
死因：违规操作导致的电路短路。
处理状态：已归档。
归档时间：今晚20:05。
也就是卫强进入档案室的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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