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破碎的窗棂滴落。
砸在控制室斑驳的水泥地上,发出单调而刺耳的声响。
许默站在门口,浑身湿透。
那件廉价的外卖雨衣早已失去了防水功能,紧紧贴在身上,像是一层蜕不掉的死皮。
他手里攥着那张《死亡通知单》。
纸张已经烂得不成样子,边缘卷曲发黑,墨迹晕染开来,像是一张扭曲且痛苦的脸。
但上面的字,依然清晰可见。
【今晚零点前未收到回应,执行。】
以及背面那行用隐形墨水写下的坐标。
此刻,这行坐标指向的地方,不再是旧档案库的大门。
而是这里。
这座废弃纺织厂的核心控制室。
许默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霉味、铁锈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血腥气。
他迈过门槛。
脚下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呻吟。
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暴雨敲打铁皮屋顶的声音,如同密集的鼓点,催促着时间的流逝。
墙面上,挂满了监控屏幕。
那些老旧的CRT显示器闪烁着幽蓝的光,画面卡顿,带着雪花噪点。
许默的目光扫过屏幕。
第一块屏幕:下水道出口。
那里空无一人。
第二块屏幕:废弃仓库的地下室。
那个保险箱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第三块屏幕:许默自己的储物柜。
钥匙插在里面,随风轻轻晃动。
第四块屏幕……
许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他自己。
就在三分钟前,他爬出井盖,瘫坐在泥水里,颤抖着手查看通知单的画面。
实时直播。
没有任何延迟。
“看来,你比预想的要慢一点。”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冰冷,机械,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由无数段代码拼接而成的合成音。
许默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正中央那块最大的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
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施远。
他手里拿着一部老式翻盖手机,拇指悬在通话键上。
而在施远的身后,站着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
陈警官。
陈警官的脸上没有表情。
或者说,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上面签字。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控制室里,这声音被无限放大。
像是一把锯子,锯在许默的心头。
“这就是你们说的‘真相’?”
许默开口。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是谁”。
他只是反问。
因为在这个局里,答案早就写好了。
“真相?”
陈警官抬起头,透过屏幕看着许默。
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傲慢,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那种疲惫,像是背负了十年的重担,终于在这一刻卸了下来。
“许默,你以为你在找证据。”
陈警官的声音通过广播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其实,你只是在完成仪式。”
仪式?
许默的手指紧紧扣住门框。
指节泛白。
“什么仪式?”
“社会性清除。”
施远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通过广播。
而是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开。
不,不对。
是通过对讲机。
许默口袋里的备用对讲机突然亮了红灯。
滋滋——
电流声刺啦作响。
“清除一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