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进废弃纺织厂生锈的铁皮屋顶。
许默没有回头。
他转身钻进了主楼后方那扇半掩的通风窗。
窗外是倾盆暴雨，窗内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口袋里的《死亡通知单》湿透了。
那张原本挺括的A4纸此刻软塌塌地贴在他的胸口，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心口发慌。
背面那行刚刚浮现的字迹——【游戏继续】，正随着他的心跳一下下搏动。
他必须动起来。
陈警官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还在脑海里盘旋。
如果刚才的一切都是局，那么现在站在地面上的特警、警车，甚至包括施远被捕后的“解脱”，可能都在对方的计算之中。
许默需要真相。
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清白，而是当年拆迁案里，那些被大火吞没的原始账目。
储物柜里的钥匙已经打开了施远的真名档案，但那份档案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证据，藏在城市另一端的旧档案库。
那是二十年前，江城市东区土地置换前的最后记录。
许默压低身形，沿着墙根向地下室移动。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是踩在神经末梢上。
他掏出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亮照亮了前方斑驳的地砖。
订单APP依然开着，虽然没有任何接单提示，但那个红色的警告框始终悬浮在屏幕顶端：
【距离零点还有三小时。未收到回应，执行。】
这不是威胁。
这是倒计时。
许默推开了通往地下排水管网的重型铁门。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混合着腐烂的垃圾、淤泥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铁锈味。
这里比地面更冷。
墙壁上渗出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冰冷刺骨。
他打开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照见了一条狭窄的排污通道。
通道底部积满了浑浊的黑水，水面漂浮着塑料袋和不知名的碎屑。
这就是退路。
也是施远留给他的陷阱。
许默刚迈出第一步，脚踝就陷入了粘稠的淤泥中。
他猛地拔腿，鞋底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这声音如同惊雷。
突然，前方黑暗中亮起了一排红光。
红外感应警报器。
密密麻麻的激光网横跨在通道上方，只有离地三十厘米的高度留有缝隙。
一旦触发，全副武装的私人安保部队会在十分钟内包围这个出口。
许默僵在原地。
呼吸瞬间停滞。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外套。
那件灰色的冲锋衣口袋里，装着那张湿透的《死亡通知单》原件。
如果没有这张单子，他就失去了与幕后黑手对话的唯一筹码。
但如果带着它穿过这片激光网，只要衣角扫过任何一道光线，警报就会响起。
而施远说过，他喜欢测试猎物的潜质。
这种精准的陷阱布置，绝不是临时起意。
这是狩猎前的热身。
许默咬紧牙关，汗水混着雨水流进眼睛，刺痛难忍。
他不能后退。
身后是陈警官封锁的地面，身前是致命的激光网。
中间是散发着恶臭的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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