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把钝刀,在废弃纺织厂的铁皮屋顶上疯狂刮擦。
许默没有回答施远的问题。
他低头看着那张湿透的《死亡通知单》。
纸张纤维吸水后变得脆弱,边缘开始卷曲、发白。
刚才那道闪电的光亮,不仅照亮了施远的脸,也照亮了照片背面隐约浮现的一行小字。
那不是隐形墨水。
那是用指甲用力刻出来的痕迹,被雨水浸泡后才显形。
【父债子偿,血亲继位。】
许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原来如此。
所谓的“瑕疵品”清洗,根本不是家族内部的权力斗争。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血缘献祭。
施远想要抹去的不是过去的自己,而是所有拥有那个男人基因的“错误”。
包括他自己,也包括许默。
“你在发抖。”
施远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闷响如雷。
他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积水溅起浑浊的水花。
“因为恐惧?”
“还是因为……兴奋?”
许默没有说话。
他的右手悄悄摸向腰间。
那里别着一把折叠刀,是外卖员防身用的标配。
但在这些冰冷的机械臂面前,这把刀就像玩具一样可笑。
“你不懂吗?”
施远歪了歪头,眼神中透着一种病态的怜悯。
“穿上这件雨衣,你就能活。”
“不穿,你就是下一个‘清理对象’。”
就在这时,工厂深处的黑暗中传来了齿轮转动的咔哒声。
那声音很轻,但在暴雨声中却显得格外刺耳。
许默的心脏猛地撞击着胸腔。
他知道,陷阱启动了。
那些原本静止的机械臂,正在缓缓抬起。
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像是一只只睁开的眼睛。
“跑啊。”
施远摊开双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如果你不想死,就现在跑。”
许默盯着施远。
他在赌。
赌施远还保留着一丝作为“人”的犹豫。
赌这个想要成为“神”的男人,不敢亲手杀死自己的双胞胎兄弟。
一秒。
两秒。
三秒。
施远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没有动手。
相反,他后退了一步,重新戴上了口罩。
“有意思。”
他说。
“看来‘正品’确实比‘次品’更耐玩。”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那是铁门被暴力破拆的声音。
紧接着,警笛声撕裂了雨幕。
红蓝交替的闪光透过破碎的高窗,投射进昏暗的大厅。
“警察!放下武器!”
扩音器的喊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带着回声。
陈警官来了。
许默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紧绷起来。
陈警官不是来救他的。
他是来掩盖真相的。
当年的非法拆迁案,陈警官就是执行者之一。
如果让警察介入,许默参与过的那笔脏钱,也会浮出水面。
“许默!”
陈警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急躁且带着命令的口吻。
“立刻投降!我们接到举报,这里有人持械抢劫!”
许默冷笑一声。
持械?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折叠刀,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件黑色的雨衣。
这不是抢劫。
这是谋杀。
而陈警官,是帮凶。
“陈队,”许默大声喊道,声音盖过了雨声,“施远在这里!他是杀人犯!”
陈警官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停步。
几名特警迅速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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