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通风管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许默蜷缩在狭窄的铁皮空间里，膝盖死死顶着胸口。
这里积满了陈年的灰尘和老鼠粪便，腥臭味混合着外面暴雨带来的潮湿水汽，钻进他的鼻腔。
他不敢呼吸太重。
因为头顶正下方，就是工厂顶层的主控室。
那里有施远。
还有那个拿着老式翻盖手机的男人。
许默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死亡通知单》。
纸张已经湿透，边缘卷曲发白。
但他不能松手。
这是唯一能证明他还“存在”的东西。
也是唯一的线索。
之前那一格动了一格。
他在储物柜里找到了施某人的真名档案。
档案里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背景是江城市东区废弃纺织厂的天台。
而此刻，他就在这座工厂的通风管道里。
巧合？
还是陷阱？
许默眯起眼睛，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再次审视那张通知单。
背面那行用隐形墨水写下的坐标，此刻指向的不再是地下室保险箱。
而是——
主控室的广播频率。
他颤抖着手，打开外卖APP。
界面一片血红。
订单状态栏没有显示具体的配送地址。
只有一个不断跳动的倒计时：00:45:12。
以及一行小字提示：
【当前区域信号屏蔽中。检测到异常热源追踪。请保持静止。】
静止？
许默冷笑一声。
在这个鬼地方，静止等于等死。
他必须动起来。
利用APP的定位功能反向追踪。
虽然信号被屏蔽，但基站切换的痕迹还在。
只要他能找到信号最强的那个盲区……
许默迅速在脑海中构建工厂的三维结构图。
东区纺织厂建于九十年代，后期废弃。
电路老化严重，监控死角遍布。
陈警官封锁了所有出口，切断了电源。
这意味着，施远手里一定有备用发电机。
而备用发电机的位置，通常在地下二层。
不对。
如果施远要玩“清除仪式”，他不会把心脏地带暴露给任何人。
他会把控制中枢放在最高处。
俯瞰全场。
就像一只蜘蛛，坐在网的中心。
许默的目光锁定在头顶上方五米处的那个格栅口。
那里有微弱的红光闪烁。
那是摄像头的指示灯。
但在黑暗中，红光旁边还有一丝极淡的蓝光。
那是对讲机待机的光芒。
施远就在那里。
他在看着自己。
“你在笑什么？”许默在心里问。
刚才在天台上，施远露出的那种解脱的微笑。
像是一个终于交接班的老员工。
又像是一个即将退休的父亲。
许默突然想起档案里的一句话。
“哥哥会保护弟弟，直到世界清算。”
保护？
还是吞噬？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阵电流杂音。
紧接着，广播喇叭里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是施远的。
是许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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