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许默的毛孔。
他趴在停车场的阴影里，浑身湿透。
黑色雨衣下的身体还在颤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 adrenaline（肾上腺素）消退后的虚脱。
刚才那一摔，肋骨可能裂了。
每呼吸一次，胸腔里就像有刀片在搅动。
但他不敢停。
头顶上方，废弃纺织厂三楼的那扇通风窗后，偶尔闪过一道幽蓝的光。
那是施远的翻盖手机屏幕。
那个疯子还在看。
或者说，他在等。
许默握紧拳头，指甲再次嵌入掌心。
疼痛是唯一的锚点。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死亡通知单》。
纸张已经被雨水浸得半透明，边缘卷曲发黑。
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今晚零点前未收到回应，执行。”
落款日期：2024年7月15日。
还有那个工号：0927。
这是施远给他的新名字。
也是他的催命符。
许默盯着那个工号，视线模糊又聚焦。
第一章，它作为威胁塞进门缝。
第二章，背面隐形墨水显出坐标。
第三章，坐标指向地下室保险箱。
第四章，密码是父亲去世的日子。
第五章，箱子里有童年照片和钥匙。
第六章……
现在。
钥匙已经打开了储物柜。
里面装着施某人的真名档案。
许默必须拿到它。
不是为了自保，是为了搞清楚一件事。
为什么施远要把他的工号写在照片背面？
这不仅仅是羞辱。
这是一种标记。
一种所有权的宣告。
就像屠夫在肉上盖章。
许默深吸一口气，混杂着泥土腥气和汽油味的空气涌入肺部。
他压低身形，沿着停车场的立柱移动。
这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坏掉的路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
红蓝交替的光芒撕裂雨幕。
陈警官来了。
来得太快了。
快得不像是常规出警，更像是有人提前打了电话。
许默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陈警官在这里，说明工厂内部已经被渗透。
老赵那个胆小鬼，果然收了钱。
或者说，他是被胁迫的。
不管原因是什么，结果都一样。
退路断了。
许默绕到工厂侧面的员工通道入口。
那里有一排老旧的更衣柜。
铁皮柜身锈迹斑斑，漆皮剥落，露出暗红色的铁锈，像干涸的血迹。
他的柜子在最角落，编号 0927。
讽刺的是，这个编号曾经属于一个普通的外卖员。
而现在，属于一个死人。
或者，一个即将成为替身的人。
许默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那把从保险箱里得到的黄铜钥匙。
钥匙很旧，齿纹磨损严重。
插入锁孔的瞬间，他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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