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合拢的巨响像是某种巨大的吞咽声，瞬间将外界的暴雨声隔绝在外。
许默背靠着冰冷的铁门，胸口剧烈起伏。手电筒的光束在空气中颤抖，照亮了前方延伸进黑暗的主楼走廊。这里曾是纺织厂最繁忙的生产线入口，如今却像一条张着巨口的喉咙，吞噬着所有光线和声音。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死亡通知单。
纸张很薄，边缘有些卷曲，上面的字迹是标准的黑体打印，没有任何手写痕迹。这种工业化的冷漠感让他感到一阵恶心。但真正让他手心出汗的，不是那行“死期：今日零点”的威胁，而是那个时间点——今晚九点。
为什么是现在？
如果对方想杀他，昨晚就可以动手。或者三天前，当他第一次收到那个没有发件人的订单时。
许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起老赵刚才那句啰嗦的警告：“小许啊，这地方邪性，以前出过事……”
老赵收了钱放他进来。这意味着，从踏入这个院子开始，他就已经是一个被标记的目标。而施远——那个穿雨衣的男人，并没有追上来。他在等。像一只耐心的蜘蛛，看着猎物自己走进蛛网。
许默抬起脚，踩在一滩浑浊的水洼里。水花溅起，打湿了他的裤脚。
走廊两侧排列着生锈的纺织机，它们沉默地矗立在黑暗中，如同无数具僵硬的尸体。头顶的日光灯管早已破碎，只剩下几根 dangling 的电线，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电弧光，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突然，一阵刺耳的电流音打破了寂静。
那是广播喇叭发出的噪音。
“滋……滋……”
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带着明显的失真和延迟。许默猛地抬头，光束扫向天花板角落那个锈迹斑斑的扬声器。
“许默。”
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响起，机械、冰冷，没有任何情感起伏。
“你迟到了三分钟。”
许默握紧了折叠刀，指节泛白。“你是谁？”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出现在这里，甚至知道他花了多少时间才捡起那把钥匙。
“左边的通道有陷阱。”广播里的声音继续说道，“右边是死路。中间……中间有一条路，但需要代价。”
许默眯起眼睛。他在观察。
左侧通道确实有什么不对劲。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碎玻璃，但在手电筒的光照下，那些玻璃反射出的光芒角度过于整齐，不像是自然掉落，更像是有人精心布置过的反光镜阵列。如果不小心踩上去，可能会触发某种光学信号，或者是更直接的物理机关。
右侧通道尽头是一堵封死的砖墙，上面用红漆画着一个巨大的叉号。
那么，只有中间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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