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液腐蚀金属的嘶嘶声，像无数只老鼠在啃食骨头。
季默贴着湿滑的管壁，指尖传来黏腻的触感。
那不是水。
是消化池分泌的生物酶液，高浓度，强酸性，足以在三分钟内溶解一名成年男性的防护服和皮肤。
他必须快。
工牌上的坐标还在跳动，红色的数字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倒计时他的神经坏死速度。
前方是一团巨大的、搏动的肉壁。
那是“胃”。
陈伯警告过的地方。
现在，它张开了口。
季默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烂内脏混合的恶臭。
他拔出腰间的切割刀，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开路。
刀刃切入肉壁的瞬间，没有阻力。
就像切开一块过熟的牛肉。
黑色的汁液喷溅出来，落在季默的手背上。
刺痛感瞬间蔓延。
但他没时间处理伤口。
因为那些刻在墙上的名字，动了。
原本静止的水泥刻痕，此刻竟然凸起、扭曲。
一个个名字变成了凸起的肉瘤，顺着墙壁蠕动下来。
它们不再是文字。
它们是前驱者。
那些曾经在这里死去的清洁工，他们的残骸被管道吞噬，重组成了这些触手般的怪物。
一只苍白的手臂从墙壁中伸出，死死抓住了季默的肩膀。
指甲嵌入皮肉，鲜血渗出。
季默咬牙，反手一刀砍下去。
手臂断裂，断口处没有血，只有黑色的血管纹路在疯狂抽搐。
「别挣扎了。」
一个机械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是柳生。
是AI中枢。
冰冷的电子播报音，没有任何情感起伏：
【检测到未授权生物接触。执行清除协议。】
【回收率目标：100%。】
【当前效率：94.7%。】
【剩余低效单元：季默。】
季默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丝血腥味。
「效率？」
他低声反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你们连自己的代码都跑不通，还谈什么效率？」
他没有停下脚步。
反而加速冲向那团搏动的肉壁中心。
那里有一个凹陷的接口。
形状和他手中的工牌残片完全吻合。
这是陈伯留下的后门。
也是唯一的生机。
但代价是什么？
季默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刚才被抓住的地方，黑色血管纹路正在沿着手臂向上蔓延。
像是有生命一样，试图钻进他的骨髓。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同化。
一旦完全融合，他就不再是人，而是这具巨大消化系统的一部分。
变成下一个“名字”。
但他没有选择。
后退是死。
前进，或许能解析出工牌“未知”状态的真相。
哪怕那个真相是彻底毁灭。
季默举起右手，将工牌残片对准接口。
然而，就在即将插入的瞬间，更多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
它们交织成一张网，将他困在原地。
冰冷的手指掐住他的脖子，挤压气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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