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层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粘稠、腥臭，带着铁锈和腐烂有机物的混合气味。
季默靠在潮湿的墙壁上，胸口的金属牌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状态：观察期·高危】
【剩余时间：23小时12分】
数字在跳动，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嘲笑他刚才那拙劣的伪装。
胶水覆盖不住系统的底层代码，就像试图用创可贴去堵住大坝的裂缝。
柳生没有上报他，不是因为仁慈。
季默想起柳生出门前整理领带的那个动作——机械、精准，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那是猎人在确认猎物已经落入陷阱后的放松。
“警告。”
脑海中突然响起冰冷的电子音，不是来自外界，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听觉神经。
这是系统对他处于“非工作区域”的惩罚性提示。
如果继续停留超过十分钟，标记将从“观察”升级为“待清除”。
季默咬紧牙关，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沾满油污的抹布，死死捂住胸口。
他必须动起来。
黑市中介处的铁门半开着，里面透出一股昏黄的灯光，像是某种病态的呼吸。
他跨进门槛的瞬间，身后的无人机警报声戛然而止。
这里不在管辖范围，却也不在保护范围。
这里是法外之地，也是规则破碎的地方。
柜台后坐着一个男人，左眼是一只浑浊的玻璃义眼，右眼则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进来的人。
他是老鬼，黑市里专门收购“违禁品”的中间人。
季默走到柜台前，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伸进口袋，掏出了那张工牌。
金属表面还残留着他掌心的冷汗，以及那层已经发硬的胶水痕迹。
老鬼的目光落在那张工牌上，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用那只玻璃义眼冷冷地盯着季默。
“我不收死人的东西。”老鬼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它还活着。”季默简短地说，声音紧绷如弦，“至少现在还是。”
“活着的东西，系统会回收。”老鬼抬起眼皮，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你身上的‘观察期’标签，比这牌子上的字更刺眼。你想让我引火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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