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铁锈和汗酸，像是一口生锈的肺在缓慢呼吸。
季默靠在隔间冰冷的金属板上，胸口剧烈起伏。
工牌贴在他的皮肤上，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那行红色的数字不再是静止的预言，而是变成了某种活物，正顺着血管往心脏里钻。
【死亡日期：明日】
【状态：锁定】
他必须擦掉它。
只要把这两个字抹去，或者覆盖住，系统判定就会出错。就像刚才打翻垃圾桶一样，只要制造足够的“意外”，系统就会陷入逻辑死循环。
这是唯一的生路。
季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沾满黑色油污的抹布，那是他刚才清理三号垃圾桶时顺手塞进来的。布料粗糙，边缘还带着干涸的血迹——陈伯的血。
他没有犹豫，手指颤抖着捏住工牌的边缘。
金属表面光滑如镜，倒映出他苍白且扭曲的脸。
第一下，他用抹布用力擦拭“明”字。
没有反应。
第二下，他加重力道，试图用油污覆盖整个日期区域。
依旧没有任何数据流波动。
只有工牌背面传来的微弱震动，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
“该死……”季默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难道规则变了？还是说，这个所谓的漏洞只针对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强力胶水上。那是用来粘合破损管道的高粘度工业胶水，粘稠、透明，干透后坚硬如石。
如果物理遮挡不行，那就让系统无法识别。
季默拧开瓶盖，挤出一滴透明的胶液。
他屏住呼吸，手稳得可怕。
一滴，两滴。
胶水滴落在工牌表面的红色数字上，迅速晕开，形成一层浑浊的薄膜。
他拿起抹布，小心翼翼地按压，将胶水均匀涂抹，直到那刺眼的红色完全被掩盖在浑浊之下。
世界安静了一秒。
季默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他在等。
等系统的报错，等警报响起，或者至少，等那行死亡倒计时消失。
然而，什么也没发生。
工牌依然贴在他的胸口，滚烫，沉重。
【警告：检测到数据篡改行为。】
【正在重新评估员工价值……】
【判定结果：低效单元，观察期。】
冰冷的电子音直接在季默脑海中炸响。
不是奖励，也不是惩罚。
是“观察”。
这意味着，他不再是被系统保护的资产，而是一个随时可以被丢弃的垃圾。
季默猛地松开手，抹布掉在地上。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观察期……”
这四个字比“死亡”更让他感到寒冷。
因为死亡是一个确定的终点，而观察期，意味着无尽的折磨和未知的清除指令。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了。
柳生走了进来。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