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水顺着井盖边缘的锈迹滴落，砸在姜默额头上。
冰冷。
带着铁锈和腐烂混合的腥气。
他靠在排污井内壁，左手死死按住右腿裤管。那里被生锈的铁栅栏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混着泥水，把整条裤腿浸透成暗红色。
头顶上方，那个直径八十厘米的圆形洞口，像一张吞噬光线的巨口。
暴雨已经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惨白的月光斜切下来，照在井壁上湿滑的青苔上。
“姜默。”
声音从上方传来。
不是人声。
是经过变声器处理后的电子音，尖锐，失真，带着电流的嘶嘶声。
紧接着，一阵机械运转的嗡嗡声响起。
一台四轴无人机悬停在井口上方。
它没有搭载摄像头，而是挂载了一个高压水枪喷头和一个扩音喇叭。
机身漆成黑色，没有任何平台标识。
但在机腹下方，挂着一个透明的防水袋。
里面装着一张皱巴巴的小票。
小票的一角，印着红色的数字：2049。
那是订单号。
第一章里，它只是APP屏幕上的一行代码。
第二章，它变成姜默手里攥着的、沾满泥水的纸质凭证。
第三章，它成为姜默拍在调度室桌上、试图质问余刚的证据。
第四章，余刚当着他的面撕碎它，碎片散落在水坑里，像死去的蝴蝶翅膀。
第五章，姜默在雨中一片片拼凑，发现背面藏着微型照片。
第六章，照片显影，指向一个不在名单上的名字。
现在，第七章。
这张小票回到了余刚手里。
或者说，回到了余刚控制的机器手里。
“你很有趣。”
电子音再次响起。
“为了查一单超时三小时的订单，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姜默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没有回答。
他在计算。
距离井口垂直高度：四点五米。
水压：足以冲走成年人。
无人机续航：剩余百分之四十。
他的右手还握着那本皮质笔记本。
封皮上的徽章图案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父亲旧档案室的标志。
陈伯留下的线索。
“你想看取餐人？”
余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
“可惜，监控盲区里的人，你看不到。”
无人机缓缓下降。
高压水枪的喷嘴对准了姜默的脸。
“但我可以给你看点别的。”
随着机械臂的摆动，透明防水袋里的订单2049小票被抛了出来。
它在空中旋转，划出一道弧线。
姜默本能地伸手去抓。
指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一股巨大的拉力从身后传来。
不是风。
是高压水枪启动了。
“滋——”
高压水流喷射而出。
目标不是姜默的头，而是他身后的井壁支撑点。
那是唯一能让姜默借力攀爬的地方。
水流击打在青苔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泥浆飞溅。
支撑点松动了一块碎石。
姜默的身体猛地一晃，右脚踩空，整个人向下滑落了半米。
剧痛从左脚踝传来。
但他没有叫喊。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张飘落在面前的小票。
雨水冲刷着小票上的字迹。
红色的“2049”开始晕染。
但在那片晕染的中心，原本模糊的墨迹下，显露出了一行极小的手写备注。
那不是系统生成的文字。
是笔尖用力刻下的痕迹。
‘活体交易。’
姜默瞳孔收缩。
这一格变化，不可逆转。
小票不再是单纯的订单凭证，它变成了罪证的名字。
“这是什么意思？”
姜默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简短。
“别装傻。”
余刚冷笑，“陈伯没告诉你吗？这单外卖，送的不是饭。”
无人机又降下一米。
扩音器里传出一段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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