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库门被重重关上。
隔绝了暴雨的轰鸣，也切断了最后一点来自地面的信号。
黑暗像粘稠的沥青，瞬间灌满了这个狭窄的空间。
姜默背靠着冰冷的铁壁，呼吸急促。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在积水的地面上晕开暗红的涟漪。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已经彻底黑了下去。
不是没电。
是信号格归零。
那个红色的“无服务”图标，像是一只嘲弄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刚才那一秒的发送成功，是他从死神手里抢来的唯一筹码。
数据包已经离体。
剩下的，只有等待。
或者死亡。
“你疯了。”
余刚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手里的剪刀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生锈的铁棍，正一下一下敲击着地面。
叮。
叮。
节奏缓慢，却每一步都踩在姜默的心跳上。
“你以为发出去几个字节，就能掀翻这艘船？”
余刚一步步逼近。
雨水的腥气混合着煤气泄漏的异味，充斥在鼻腔里。
那是死亡的味道。
“订单号2049，从来就不是什么证据。”
余刚冷笑一声，脚步停在了两米之外。
“它是钥匙。”
“一把能打开所有不该打开的门，也能锁死所有想活命的人的钥匙。”
姜默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那部早已失去信号的手机。
掌心全是冷汗。
他在等。
等一个回应。
哪怕是一个加载失败的圆圈，也好过现在的死寂。
“林晓看到了。”
余刚突然说道。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她看到了我逼赵四修改状态。也看到了我把陈伯推下去的那一刻。”
姜默的心脏猛地收缩。
“但她不敢说。”
余刚继续道，“因为她也想下班。想拿全勤奖。想在这个城市活下去。”
“人性这东西，比算法更冷酷。”
话音未落。
砰！
一声巨响。
不是枪声。
是打火机点燃气体的声音。
余刚点燃了手中的烟卷。
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跳跃，照亮了他那张扭曲而狰狞的脸。
他的眼神里没有疯狂。
只有一种执行任务般的麻木。
“你知道为什么平台要派这一单吗？”
余刚吐出一口烟雾。
“因为系统判定，只有死人，才能完成最完美的闭环。”
“超时三小时。签收确认。好评率100%。”
“这是KPI的完美样本。”
“而你，姜默，你是那个唯一的变量。”
“所以，必须清除。”
姜默猛地抬头。
借着那点微弱的火光，他看清了余刚脚下的动作。
那不是随意站立。
而是蓄力。
余刚的右脚微微抬起，脚尖指向了旁边那个半开的阀门。
那里连接着冷库深处的燃气管道。
陈伯生前最后的地方。
“你想同归于尽？”
姜默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冷静。
他在计算距离。
两米。
余刚的攻击范围。
一米五。
逃生通道的入口，就在余刚身后的阴影里。
但他过不去。
除非余刚动手。
“不。”
余刚摇了摇头。
“我要让你活着。”
“活着看着这一切崩塌。”
“活着背负这条人命，在这座城市的底层烂掉。”
他说着，猛地挥出了铁棍。
目标不是姜默的头。
而是旁边的管道支架。
火花四溅。
更多的煤气喷涌而出。
浓烈的刺鼻气味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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