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废弃冷库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像是在倒计时。
姜默把电动车停在距离冷库大门五十米外的灌木丛后。
他摘下头盔，雨水顺着脸颊滑落，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但他没有眨眼。
他在核对数据。
心率：135次/分。
体温：36.8℃。
周围温度：12℃。
湿度：98%。
这种极端的潮湿让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湿透的棉花。
姜默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雨水泡发的订单小票。
这是《死亡备注》系列中，关于“订单号2049”的物理载体演变到了第五章的状态——拼凑后的碎片背面藏着微型照片。
而此刻，这张小票已经彻底报废。
雨水浸透了纸张纤维，原本显影的照片模糊成一团灰黑色的墨迹，再也无法辨认出那个不在名单上的名字。
这就是代价。
真相在逼近的过程中，总会伴随着某种形式的损毁。
姜默将烂泥般的小票塞进防水袋，贴胸放好。
他站起身，检查了一下腰间的防身喷雾和那把用来剪断外卖袋封条的多功能刀。
然后，他走向冷库。
冷库的大门紧闭，但侧面的通风窗玻璃碎裂了一半。
缺口不大，刚好容一个人侧身挤入。
姜默蹲下身，观察着地面的痕迹。
积水很浅，但在昏暗的路灯下，能看出几道新鲜的轮胎印。
不是外卖车的窄胎，而是轿车的宽胎。
余刚来过。
而且就在十分钟前。
姜默深吸一口气，侧身挤进了通风口。
铁锈味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
冷库内部比外面更冷。
巨大的空间里，整齐排列着早已拆除的货架，像是一具具巨大的骸骨。
顶部悬挂着几盏残破的白炽灯，偶尔闪烁一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姜默打开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
他没有立刻深入，而是先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模式，并将其设置为频闪。
这是他在上一章学到的教训：不要相信任何静止的光源。
果然。
当光束扫过走廊尽头时，空气中突然亮起了一道微弱的红光。
红外感应警报。
余刚在这里布置了陷阱。
姜默立刻关闭光源，贴在墙根阴影处。
他的目光快速扫视四周。
冷库的地面铺设着防滑钢板，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水渍。
如果贸然踩上去，脚步声会被放大。
更重要的是，红外探头呈扇形分布，覆盖了主通道。
想要通过，只有两条路。
要么破坏传感器，但这会触发声光报警。
要么找到盲区。
姜默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构建冷库的三维模型。
根据建筑图纸的记忆，以及刚才在门外看到的结构，制冷机组位于冷库的最深处，也就是西北角。
所有的管道都汇聚在那里。
管道上方，有一根粗大的承重梁。
那里是传感器的死角。
姜默睁开眼，眼神冷静得像一台精密仪器。
他脱下外套，裹住鞋底，减少摩擦声。
然后，他像一只猫一样，沿着墙壁的阴影，向冷库深处移动。
每一步都经过计算。
左脚迈出，重心前移，右脚无声跟进。
呼吸频率控制在每分钟十二次。
五分钟后。
他站在了承重梁下方。
这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远处传来的雷声，闷闷地滚动着。
姜默抬头看向头顶。
红色的激光束在黑暗中交错，如同死亡的网。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空气。
没有震动。
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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