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减，反而带着一种要把这座城市彻底冲刷干净的狠劲。
姜默靠在巷口便利店的玻璃门后，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的雨衣下摆滴落，在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洼。便利店里的暖黄灯光透过沾满水雾的玻璃照进来，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界线。
他低着头，双手颤抖着将那些碎片拼凑在一起。
指尖因为长时间浸泡在冷水中而泛白，皮肤皱缩，触感迟钝。但他不敢停。每一片碎纸的边缘都锋利如刀，稍有不慎就会划破手指。一旦见血，这单“已完成”的订单，可能就会变成新的凶器。
碎片上的墨迹被雨水晕染得模糊不清，但那个数字依然清晰刺眼。
2049。
订单号2049。
它不再仅仅是屏幕上那一行冰冷的数据，也不再是余刚撕碎时发出的脆响。此刻，它是姜默掌心这一堆黏腻、破碎的残骸。
“拼好了吗？”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默身体一僵，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那种眼神像看垃圾一样的压迫感，隔着两米远的空气都能闻得到。
余刚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手里把玩着一支金属打火机。火苗窜起又熄灭，映着他那张布满油光的脸。他没有打伞，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流进领口，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就像他在处理那些不听话的骑手一样，冷漠且高效。
“没拼好。”姜默淡淡地回答。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而不是在示弱。
“那就别白费力气了。”余刚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泥点，“把东西交出来。陈伯已经死了，这单外卖送错了，平台会重新派单。你只需要签字，确认收到投诉，然后滚蛋。”
“滚蛋？”姜默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余组长，根据《配送服务协议》第14条，若订单状态异常且涉及人身安全，骑手有权拒绝修改签收状态，并保留追溯权。”
余刚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协议？在这里，我就是协议。”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向姜默手中的碎片。
动作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姜默没有躲。或者说，他预判了余刚的动作。
就在余刚的手指触碰到纸片的瞬间，姜默左手猛地抬起，用满是泥水的袖口狠狠抽在余刚的手背上。
啪。
清脆的一声响。
余刚吃痛，下意识后退半步。就是这一秒的间隙，姜默迅速转身，撞开了便利店的后门。
后门是一扇生锈的铁门，铰链早已腐烂。
姜默用力一推，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敞开了一个缺口。
外面是一条更窄的死胡同，尽头是一堵高墙。
“想跑？”余刚恼羞成怒，吼叫着追了上来。
姜默冲进去，反手关上门，插上了那根早已变形的插销。
门外传来沉重的撞击声。
咚。咚。咚。
余刚在砸门。
姜默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撞碎肋骨。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碎片。
刚才的混乱中，有一片较小的碎片滑落到了地上。
那是碎片的背面。
之前他一直专注于正面的文字和数字，忽略了背面的内容。因为外卖小票的背面通常是空白的，或者印着商家的广告。
但这一次，不一样。
姜默蹲下身，捡起那片拇指大小的纸片。
借着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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