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老旧居民楼的铁皮遮雨棚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鼓点声。
这种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隔音棉，将幸福里3栋与外界彻底隔绝。
姜默背靠着那扇半掩的暗门，呼吸被刻意压到最低。
手中的铜钥匙冰凉刺骨，金属表面的纹路硌着掌心。
门外，赵四的吼叫声伴随着撞击木门的巨响，一下又一下地砸在耳膜上。
“砰！开门！姜默你个死骑手的！”
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合页处崩裂出细小的木屑。
姜默没有动。
他的目光穿过黑暗，锁定在暗室中央那盏闪烁红灯的仪器上。
那是陈伯家老式防盗报警系统的控制主机。
红灯每闪烁一次，就代表系统正在记录一次异常数据。
但此刻，主机屏幕是黑的。
这意味着，有人切断了电源，或者……有人远程锁死了它。
姜默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23:45。
距离订单超时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
平台后台显示的状态依然是：【已完成】。
这是一个巨大的悖论。
如果陈伯死了，为什么订单会被标记为完成？
如果陈伯活着，为什么他要用这种方式把自己逼进死角？
姜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打开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暗室的一角。
这里堆满了杂物。
破旧的纸箱、发霉的被褥、还有几本泛黄的日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铁锈气息。
那是血的味道。
虽然很淡，但在暴雨夜的封闭空间里，依然清晰可辨。
姜默迈步向前。
鞋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走向暗室深处的一张书桌。
桌上空荡荡的。
除了那张被撕碎的订单小票碎片外，没有任何东西。
不，不对。
姜默眯起眼睛。
在桌角的位置，有一滩未干的水渍。
水渍呈放射状散开，像是有什么重物刚刚被拖拽过。
他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水渍。
指尖传来黏腻的触感。
不是雨水。
是某种粘稠液体蒸发后留下的痕迹。
可能是血，也可能是胶水。
姜默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巾，仔细擦拭手指。
然后，他将视线移向桌上的碎片。
六块纸片，杂乱无章地散落着。
这是订单号2049的物理残留。
第一章时，它只是屏幕上冰冷的代码；第二章时，它是沾满泥水的纸质凭证；第三章时，它是姜默拍在余刚面前的证据。
而现在，它变成了这堆废纸。
余刚知道姜默会来这里。
所以，他提前派人撕碎了这张小票。
目的是什么？
销毁证据？
还是说，这是一种警告？
姜默伸出两根手指，捏起其中一块碎片。
碎片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被人粗暴地撕扯下来的。
上面印着模糊的字迹：
【配送员：姜默】
【备注：……】
后面的字被撕掉了。
姜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记得清清楚楚，在进门之前，他看到的备注只有三个字：
“别开门”。
现在，备注栏的位置，只剩下一片空白。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
“咔哒。”
一声轻响。
来自暗室的门口。
姜默猛地回头。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去，照见了一个黑影。
那个黑影站在门口，浑身湿透。
雨衣下的轮廓模糊不清。
但姜默认出了那个身形。
瘦削，佝偻，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是林晓。
那个总是怯懦结巴的女同事。
她怎么会在这里？
“林晓？”姜默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林晓没有回答。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双手紧紧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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