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江城市老城区的巷道像是一条被雨水浸泡发胀的肠道。
姜默骑在电动车上，头盔面罩上全是水雾。他看不清前方，只能听见轮胎碾过积水的嘶啦声，以及远处雷声滚过屋顶的闷响。
手机屏幕在雨衣下泛着冷光。
订单号：2049。
状态：已送达。
评价：五星好评。
备注：谢谢，我很安全。
这行字像一根刺，扎在姜默视网膜上。
“已送达”？
姜默眉头紧锁，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后台数据。
GPS定位显示，最后的位置就在前面的幸福里小区3栋。
时间戳是今晚八点整。
而现在是十点半。
三个小时。
一个骑手不可能在暴雨中完成配送、拍照、上传，还能拿到五星好评，除非……
有人替他完成了最后一步。
或者，那个取餐人，根本就没离开过房间。
姜默拧动油门，电动车冲进了幸福里小区的阴影里。
这里的路灯坏了一半，剩下的也在风雨中忽明忽暗，像濒死者的喘息。
刚拐进3栋楼的巷口，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了出来，挡在了路中间。
车灯没开，只有雨刮器在疯狂摆动，发出单调的摩擦声。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穿着雨衣的人。
一个是赵四。
另一个姜默不认识，但对方手里拿着一把长柄黑伞，伞尖滴着泥水，眼神阴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姜默。”赵四的声音隔着雨幕传来，带着惯有的油腻和讨好，“组长说了，你现在的账号是冻结状态。再往前一步，就是破坏公司财产，我要报警了。”
姜默没有停车。
他盯着那辆车，大脑飞速运转。
余刚派来的人。
目的是阻止他靠近陈伯的家。
为什么？
因为陈伯已经死了？
还是因为陈伯家里，藏着什么不能见光的东西？
“让开。”姜默说。
他的声音很轻，被雨声吞没了一半。
赵四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骑手敢这么说话。
“你疯了？”赵四提高音量，“这是违规！你想坐牢吗？”
姜默没理他。
他猛打方向盘，电动车车头猛地偏向右侧，冲向狭窄的绿化带。
tires 压碎了枯枝，车身剧烈颠簸。
那两个黑衣人反应过来，扑了上来。
姜默利用湿滑的路面，做了一个急转弯。
车轮打滑，但他凭借多年的骑行经验，硬生生稳住了重心。
他擦着黑衣人的肩膀冲了过去，带起一阵腥臭的雨水。
“抓住他！”黑衣人吼道。
姜默没有回头。
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一旦进入楼道，那些监控盲区就会成为他的掩护。
幸福里小区3栋，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
外墙的瓷砖剥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像是一道道溃烂的伤口。
姜默将车停在楼下，拔掉钥匙。
他抬头看向三楼。
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但在那片黑暗中，似乎有一线微弱的光闪过。
不是灯光。
更像是手机屏幕的冷光。
姜默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味。
他走上楼梯。
第一层，安静。
第二层，有邻居电视机的嘈杂声，但很快被雷声掩盖。
第三层，走廊尽头的灯坏了。
这里没有监控。
这也是为什么陈伯会选择住在这里，或者说，余刚选择让陈伯住在这里的原因。
死角。
姜默走到302室门前。
门是深褐色的防盗门，漆面斑驳。
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边缘卷曲，被雨水打湿后软塌塌地垂着。
姜默伸出手，悬在半空。
他没有立刻敲门。
他在听。
屋内很安静。
不，不是完全安静。
有一种声音，很轻微，很有节奏。
呼……吸……
沉重，缓慢，像是风箱在拉扯。
那是呼吸声。
有人在屋里。
而且，那个人还活着。
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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